春日午后阳光铺满庭院,黄舒晚刚满周岁,裹着浅粉软缎小袄,坐在铺着绒垫的摇摇车里,小手抓着拨浪鼓胡乱摇晃,叮咚声响不停。
五岁的黄珩守在一旁,半点不嫌弃妹妹吵闹,手里捧着一小碟磨碎的软糯糕点,捏起极细小一点,小心翼翼递到妹妹嘴边,轻声叮嘱:“慢些吃,别呛到,这是我特意让后厨少放糖的。”
舒晚咬不住糕点,碎屑沾了满下巴,咿咿呀呀哼唧两声,小手一把攥住兄长的衣袖不肯松开。黄珩无奈又心软,掏出干净帕子,踮脚一点点擦干净她的小脸,动作比伺候自己还要细致。
白帆倚在廊下软榻上,含笑看着兄妹二人,手边放着温热的安胎滋补茶饮,系统温和的安神buff常年萦绕周身,身子调养得温润康健。不多时黄凯处理完朝政归来,褪去朝服,径直走到摇摇车旁,弯腰将小女儿轻轻抱进怀里。
小家伙不认生,立刻蜷起身子贴在他肩头,小脑袋蹭着他的衣襟,很快安静下来。黄凯一手稳稳托着舒晚,另一手揉了揉黄珩的头顶。
“今日太师布置的功课可有做完?”
“早就写完了,写完就来陪妹妹。”黄珩挺直小胸脯,转头看向父亲怀中的妹妹,眼底满是骄傲,“父皇你看,妹妹最喜欢我,每次我一过来她就不哭闹了。”
白帆笑着打趣:“前几日是谁抢了妹妹的玉坠,惹得舒晚哭了大半晌?”
黄珩脸颊一红,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辩解:“我只是想看看,后来我把自己的白玉佩赔给她了。”
黄凯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碰舒晚软乎乎的脸颊,低声同怀中女儿说话:“舒晚,以后若是兄长欺负你,尽管扯他的发辫,父皇替你撑腰。”
怀中的小公主似是听懂,咯咯笑出清脆声响,小手胡乱去抓黄凯垂落的发丝。
到了傍晚哄睡时分,殿内燃着清淡安神香。舒晚精力旺盛,躺在小摇篮里翻来覆去不肯闭眼,时不时蹬着小腿哭闹两声。黄珩搬来小凳子坐在一旁,学着往日白帆哄他的模样,轻轻拍打襁褓,小声给妹妹念自己学的小诗,稚嫩的调子温柔舒缓。
黄凯坐在榻边,将白帆揽在身侧,掌心轻覆在她的手背,静静看着一旁一大一小。识海里系统弹出浅浅提示,阖家安康buff稳稳存续,一家人无灾无扰。
没过多久,舒晚听着兄长的诵读声,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呼吸渐渐均匀,沉沉睡去。黄珩见妹妹安睡,放轻脚步,乖乖回到自己的偏殿歇息,不再闹着要同父母同榻。
夜色渐深,殿内只剩均匀绵长的呼吸。
从前一人苦等、孤身产子的苦楚早已远去,如今日日皆是这般细碎温柔的日常,长子懂事贴心,幼女软糯可爱,夫妻相守相伴,岁岁皆是安稳喜乐。
入夏之后,庭中牡丹开得如火如荼,黄凯特意传了宫中最擅长工笔人像的画师,召至清芷殿绘制全家福。
作画那日天光柔和不刺眼,宫人提前收拾好庭院正中的梨花木软榻,铺好素色锦垫,摆上几盆盛放的白牡丹作衬景。
白帆一身月白绣兰常服,发髻仅簪一支温润玉簪,神态温婉柔和,坐在正中。黄凯着暗纹常服,坐在她身侧,手臂自然虚拢在她身后,护着她的姿态藏不住缱绻。
五岁多的黄珩一身藏青小皇子锦袍,规规矩矩立在白帆左手边,脊背挺得笔直,小手轻轻搭在妹妹的摇篮边,一副可靠兄长的模样。周岁的黄舒晚被白帆轻轻抱在怀中,一身浅粉小袄,小手攥着一截银流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望着前方,一点也不怯场。
画师凝神落笔,细细勾勒四人眉眼。先绘帝王沉稳清俊的轮廓,再描摹白帆温润柔和的面容,一笔一画仔细带出黄珩少年老成的稚气,最后着重刻画怀中小公主软糯圆润的脸颊,连四人眼底藏着的暖意都尽数落在纸上。
作画时黄珩难得安分,只是时不时低头逗一逗怀里咿呀乱动的妹妹,小声叮嘱她不要乱动,免得画师画不好。黄凯侧头看着妻儿,低声和白帆闲谈,说起当年遇刺归宫、她独自生产的旧事,再看看眼前儿女双全的光景,眼底满是释然。
不过半日,一幅完整的工笔全家福便完工。
画卷之上,四人眉目清晰,庭院繁花作底,氛围安宁和睦。帝王无朝堂凌厉,只剩居家温和;妃嫔眉眼舒展,不见往日孤寂愁苦;长兄懂事乖巧,幼女软糯可人,一家四口相依一处,暖意透过纸面扑面而来。
画师奉上画卷,躬身恭贺阖家美满。
黄凯亲手接过,细细端详许久,转头吩咐宫人寻上好檀木画框装裱,悬挂在清芷殿正厅最显眼的位置。
夜里四下无人,白帆站在画卷前静静观望,识海中系统弹出提示。
【全家福留存,阖家气运稳固,一世相守不离。】
黄凯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一同望着画里嬉笑安稳的一家四口。
“当年我迟归,让你独自熬过最难的时日,如今这幅画像,便是我们往后岁岁年年的模样。”
怀中的舒晚早已睡熟,隔壁偏殿的黄珩也安然入眠。殿内静悄悄的,墙上全家福静静铺开,定格住这份来之不易、细碎温柔的圆满。往后每一年春秋寒暑,一家四口都会守在这画卷之下,安稳度日,喜乐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