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凯淡淡抬眸,只抬手示意内侍收下,语气疏离客气:“有心了,放至一旁便是。”
林嫔不肯就此退下,目光若有似无扫过裹着羊绒披风、安坐不动的白帆,轻声试探:“今日殿内风大,诸位姐妹都得了披风,唯有帆贵人那件最为华贵,想来陛下心中最是看重帆贵人。”
这话明着夸赞,实则暗含挑拨,想逼帝王当众表态。
满殿瞬间安静几分,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龙座与白帆身上,等着看黄凯如何回应。
白帆握着牛乳瓷盅的指尖微顿,安静端坐,不辩解、不慌乱,静静等他开口。
黄凯放下手中玉杯,神色沉稳无波,不偏不倚出声:“林嫔此言差矣。朕看重宫中每一位妃嫔,分发披风本就是体恤众人御寒,何来最看重一说?”
他话锋一转,再度搬出稳妥说辞,光明正大护住白帆:“帆贵人畏寒是旧疾,太医多次叮嘱不能吹风,加厚披风只是对症照料。若是林嫔也时常畏寒腹痛,只管去尚衣局调换,朕绝不厚此薄彼。”
林嫔脸上一阵尴尬,连忙垂首:“臣妾失言,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坐下观舞吧。”黄凯淡淡挥袖,不再多看她一眼,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向白帆。
趁着众人视线重新转向舞池,他朝身侧小太监压低声音吩咐:“待会儿去帆贵人那里问一句,牛乳温度合不合口,披风会不会太重压得她不舒服。”
“奴才记下。”小太监躬身悄步退下。
没过片刻,小太监绕到白帆席边,垂着头小声询问:“贵人,陛下让奴才问问您,牛乳温凉是否合适,披风穿着可累赘?”
白帆唇角漾开软和笑意,轻声回道:“度刚刚好,披风轻便暖和,劳烦你回禀陛下,不必挂心我。”
太监应声回去复命。
春鸢立在白帆身后,凑到她耳边低声慨:“陛下处处都替您思虑周全,对外说得公允妥当,堵得住所有人的闲话,私下又时时刻刻惦记您冷暖,这般心思,六宫谁能比得上。”
白帆轻轻抿了口温热牛乳,望向高处的男人,低声回应:“陛下身为君主,一言一行皆受人注视,能这般兼顾体面与我,已是难得。”
乐停歇,百官依次上前敬酒,黄凯应酬之余,总会抽空遥遥看向她。见她小口喝着牛乳,身上披风裹得安稳,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
有大臣瞧见帝王频频望向白帆的方向,打趣开口:“陛下心系后宫,体恤贵人,实属仁君。”
黄凯闻言,唇角浅扬,语气从容:“后宫众人皆是朕的人,体恤本是分内之事。”
嘴上说得一视同仁,可眼底那抹柔和,唯独看向白帆时才会真切流露。
夜色渐深,殿外晚风越来越烈,白帆下意识往披风里缩了缩肩。这细微动作,隔着数十米远,依旧被黄凯捕捉。
他当即扬声吩咐总管太监:“殿门两侧的帷幔尽数放下,阻挡夜风,免得在座贵人受凉。”
一道旨意,名义上是照顾全场,实则全是为了不让她再受冷风侵袭。
周遭妃嫔心里都清楚,陛下所有冠冕堂皇的体恤,根源全在席位那头安静恬淡的白帆。可帝王每一件事都找好了公允理由,分寸拿捏得天衣无缝,她们纵使心生嫉妒,也半分错处挑不出来。
白帆捧着温热瓷盅,心底暖意翻涌。满殿喧嚣浮华,人人争相讨好他,唯有他,不动声色把所有温柔妥帖藏在规矩之下,明目张胆地护着她,又不给旁人落下非议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