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点心吃得差不多,白帆主动跪坐在一旁蒲团上,伸手拿起墨锭,细细为他研磨。
黄凯重新拿起朱笔批阅奏折,目光却总忍不住悄悄飘向身侧的身影。
少女垂着长发,侧脸柔和安静,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浅淡柔光。
他写两行公文,便停下笔,伸手揉一揉她的发顶,或是捏一块剩余的奶冻,送到她嘴边哄她吃上一口。
“等朕处理完这批折子,午后带你去御花园赏栀子,顺路去湖心亭坐坐,吹吹风,消消积食。”
白帆研磨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欢喜:“真的可以吗?”
“自然。”黄凯放下笔,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低沉缱绻,“今日所有时间,都由你说了算。”
殿内墨香、茶香、淡淡的糕点甜香缠在一起,褪去帝王朝堂的凛冽肃穆,只剩下独属于二人、细碎又绵长的宠溺温柔。江山万里作衬,眼前人,才是他此生唯一的心尖欢喜
奏折尽数批阅妥当,黄凯干脆放下朱笔,牵起白帆的手一同起身。内侍远远跟在后头,不敢上前打搅,只捧着薄纱披风、小食茶盒缓步随行。
御花园栀子圃开得正盛,连片雪白繁花缀满枝头,馥郁清甜的香气随风漫卷,扑面而来。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碎光,花间蜂蝶轻绕,四下静谧无旁人,一派悠然自在。
黄凯松开她的手,先取过披风轻柔搭在她肩头,指尖拢了拢衣襟,怕林间风凉侵了她身子。
“慢点走,别靠近花丛沾一身花粉。”他低声叮嘱,语气细致入微。
白帆抬眼望向满园盛放的栀子,眉眼弯起清甜笑意,伸手轻拂过一朵半开的花苞:“往年总被各样琐事绊住,倒是头一回安安心心来看这满园花。”
“往后朕常带你过来。”黄凯站在她身侧,侧身将她护在内侧,避开横生枝桠,“六宫旁人不许随意靠近这片花圃,只留我们二人清静。”
两人并肩沿着花径慢行,白帆偶尔停下,俯身细赏花瓣,发丝垂落肩头。黄凯便抬手,耐心替她将碎发别至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耳尖,惹得她微微偏头躲闪。
行至湖心凉亭,石桌上早已摆好备好的清茶与余下几小块甜糕。黄凯先坐下,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让她挨着自己倚靠,一手搭在她腰上稳稳环住。
湖面微风习习,吹散午后微热,栀子花香气萦绕亭中。
白帆拿起一块雪梨软糕小口咬着,清甜润喉,恰好消解方才赏花行走的微乏。黄凯侧头静静望着她,眼底温柔几乎藏不住,见她唇角沾了一点糕屑,不用她动手,直接俯身,用指尖轻轻拭去,而后顺势低头,浅浅吻了吻那处柔软唇角
“甜食倒是合你心意。”他低笑,气息温柔扫过她脸颊,“等秋日,朕让御膳房做桂花栗糕,依旧少糖,专门给你备着。
白帆脸颊微微发烫,往他身侧靠了靠,望向湖面浮动的莲叶:“陛下总把我的喜好牢牢记着。”
“你值得。”黄凯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目光掠过满园繁花,最终落回她脸上,“再好看的花海,也不及你半分动人。”
亭外花开万千,不及怀中一人。
他抬手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栀子,轻轻簪在她鬓边,指尖摩挲她发间玉簪,细细端详半晌,满意点头:“衬你。”
白帆抬手轻触鬓间白花,抬眸与他对视,眼底盛满细碎柔光。
四下无人喧嚣,无宫妃纠缠,无朝堂急报,只有花香、清风,与满心满眼皆是她的帝王。
黄凯端起茶杯递到她手中,陪着她慢慢赏景闲谈,时而轻声规划往后四时光景:春日赏花,夏夜观荷,秋来采桂,冬日围炉。岁岁朝夕,皆要同她相伴。
白帆靠在他肩头,闻着栀子淡香与他身上清冽龙涎气息交织,心底安稳又甜蜜。
世间万千荣华,都抵不过这般与他并肩看花、细碎温柔相伴的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