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谷内危机

“本巨子已经答应的事情，马钧，你在这瞎掺和什么？”

黄月英有些不高兴了。

这个马钧平日里确实有些执拗，可因为他擅长机械机关之术，谷中的其他门人平日里大多让着他。遇到一些讲不清道理的事情，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他计较。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生死攸关啊！黄月英怎么可能任由马钧瞎搅和。

“巨子，事态紧急，有些话马钧不吐不快！”

“……有话快说！”

黄月英秀眉拧成一团，显然是急了。

马钧并未再看黄月英，而是用眼睛紧紧盯着刘琦。

“你一个连机关之术都不懂的二世祖，还配在神机谷里指挥我们墨家人御敌?”马钧的声音里满是傲慢与不屑。

不过这也不怪得马钧，他可是墨家年轻一代机关术造诣最深的人，幼时家境贫寒，他此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依靠家世耀武扬威的人。

“我看你是被吓坏了，在这里胡言乱语，你一个二世祖懂什么是打仗?再说了，你老子舍得让你上过战场吗？你连仗都没打过，你在这瞎指挥什么！你是想拉着我们一起给你垫背不成?！"

其他一些墨家门人也跟着马钧纷纷附和……

"就是，尊驾不在襄阳城中扬威，跑我们这个小地方干什么来了？”

“墨家以机关术立派，老夫看你的样子，你怕是连最简单的连弩机关都看不懂！"

“巨子，别理他，让他滚！”

“废柴就是废柴，死到临头还想着装模作样！”

“……”

这时，谷门外再次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地面再次跟着颤抖起来。

马钧的话就如同一块石子扔进了原本平静的水中，落入的瞬间激起了阵阵涟漪。

剩下在场的墨家门人皆面面相觑，大家站在原地虽然没人再说话，但刘琦能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相同的意思:你丫的一个外人，凭什么指挥我们？

糟糕！

在生与死的面前，这些墨家门人根本不相信一个外人能带领他们完成自救。

黄月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正要再次开口，却被刘琦抬手拦了下来。

刘琦先是扫了一眼在场所有的墨家门人，然后再次看向马钧，“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懂机关术。”

“哼——！”马钧低头咧嘴，冷笑出声。

“但我懂怎么杀人。”刘琦话音一转，接着说道，“你的机关再精巧，能挡住几千个人同时往上冲吗？”

“当年禽滑厘祖师随墨子守宋城，靠的是我们墨家弟子之间的生死相托。外人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终究是外人。我不是不相信巨子的眼光，是不信……一个襄阳城里养尊处优的二世祖，能懂咱们墨家的守城之法。”

这话一出，此前好几个出声议论的门人纷纷跟着点头。

“禽滑厘当年守宋城，靠的也不是他一个人。”刘琦的目光落在马钧身上，“他靠的是有人布机关，有人挡缺口，有人运滚石，有人救伤者。大家各司其命，缺一不可。”

刘琦又看了看场中众人，继续对马钧说道，“我不需要懂机关术和守城法。我只需要知道，哪里放弩机杀伤最大，哪里埋火油最有效，哪里设陷阱能让敌人有来无回。这些，你们懂吗？”

刘琦刻意停顿了一下，“所以你负责机关，我负责调动人，大家一起努力先活下来再说。”

马钧抬起头，望着刘琦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闷声说道，“……谷口上方暗设的弩机只有三架，射程够不到江东兵，我刚才目测了一下，至少需要往前再推进十步。”

方才一个跟着附和的年老门人也长叹了一口气，“老朽这把年纪了，死在哪里都一样。刘公子若真有本事，老朽这条命，交给你便是。”

“是是是……交给你了。”

“俺这条命交给公子！”

“……”

谷外的江东军进攻号再次响了起来，这是他们要再次撞门的信号……

“行了，”吕玲绮把方天画戟往地上重重一顿，“都扯完了没？扯完了能不能说说到底怎么打？”

高顺没有说话，他提起长枪走到刘琦身后一站，面无表情。

可场中众人却都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这是……站队！

高顺用自己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刘琦的支持。

貂蝉一直在一旁观察，她早年间，参与过司徒王允和太师董卓、飞将吕布之间的离间计，后来她又跟随吕布远走徐州，期间不知经历了多少波折和风雨，她如今是个见过真正大场面的女人，属于是那种真正看过、吃过的。

所以眼前这点小冲突，落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场面。

她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在一旁适时开口，轻声提醒道，“巨子，时候不早了，谷外可不会等着我们吵完。”

貂蝉这话提醒了黄月英，黄月英刚继任巨子之位没几个月，再加上她年纪尚轻，手下一些资历老的门人心中有些想法也是正常的事。

墨家门人虽然遵从巨子令，很多东西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比如对“外人”的本能排斥，比如对机关术的绝对自信。

他们可以服从命令，但要让一个连机关术都不懂的二世祖来指挥他们的生死，心里那道坎，不是一道巨子令就能跨过去的。

可是眼下的情况，形势比人强。

黄月英从怀里拿出一块黑玉牌，那是墨家巨子的令牌，是墨家的绝对指令，凡墨家门人，必须遵从。

她将令牌高高举起，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一个门人的脸。

“巨子令在此。”

“墨家七十二门人听令！自即刻起，神机谷一切防御事宜，皆听刘琦公子调度。违令者，逐出门墙，永不录收。”

巨子令出，如墨翟、禽滑厘亲临，这是墨家传承了几百年的规矩。

黄月英当着众人的面，将巨子令交到刘琦的手里，她眼眶微红，“表哥，神机谷今夜就交给你了。”

然后她转向众门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打退江东军，咱们一起活……”

“谨遵巨子令！”

“谨遵巨子令！”

“谨遵巨子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