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总部,地下三层,特护隔离区。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洒在防弹玻璃上,映照出苏夜苍白的脸庞。
他躺在特制的金属床上,四肢被高强度的合金镣铐锁住。这并不是为了囚禁他,而是为了防止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释放那股恐怖的“神墟”力量,将整个病房夷为平地。
“各项生命体征平稳,但脑波活跃度异常,是常人的十倍。”
玻璃外,赵空城看着监视器上那条几乎拉成直线的红色波形图,眉头紧锁,“陈牧野,你确定这小子是人类?刚才检测科说,他的血液里检测出了一种未知的金色粒子,正在吞噬他的红细胞。”
陈牧野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复杂:“他是苏夜。那个在沧南大学门口卖煎饼果子的苏夜。”
“但他现在也是吞噬了第13号病房的怪物。”赵空城叹了口气,“上面已经下达了‘观察’指令。如果他醒来后失控……”
“他不会。”陈牧野打断了他,“他的眼神里有人性。”
病房内,苏夜闭着眼,呼吸平稳。
但他并没有真正睡着。
或者说,他的肉体睡着了,但他的意识,正顺着那根看不见的线,坠入更深的黑暗。
……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意识连接……】
【连接目标:第13号病房(残骸)】
【当前SAN值:45/100(危险)】
黑暗。
粘稠得如同沥青般的黑暗。
苏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荒原上。脚下是灰白色的尘埃,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破碎的黑色太阳。
这里是第13号病房的意识空间。
虽然他在现实中吞噬了病房的主体,但这地底深处的“根”,依然与他紧密相连。
“出来吧。”
苏夜对着虚空冷冷说道。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尘埃的沙沙声。
突然,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那些灰白色的尘埃缓缓流动,汇聚,竟然在他面前组成了一张巨大的、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细小的嘴,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面部,开开合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找到……你了……”
“容器……完美的……容器……”
苏夜瞳孔微缩。
这不是他在现实中看到的那个肉茧怪物。
这个存在,比那个肉茧更古老,更晦涩。它就像是一个幽灵,寄宿在第13号病房的阴影里。
“你是谁?”苏夜问。
“我是……被遗忘的……看守者……”
那张巨大的尘埃之脸缓缓凑近,无数张细嘴同时开合,喷吐出冰冷的寒气。
“你吃掉了……我的……房子……现在……你要……偿还……”
轰!
一股庞大的精神冲击波瞬间撞向苏夜的意识。
苏夜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
【警告!遭受精神污染!】
【SAN值下降!40……35……30……】
视野开始扭曲。
苏夜看到周围的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双眼睛。
那些眼睛不属于人类,有的竖瞳如蛇,有的复眼如虫,有的甚至只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它们都在看着他。
带着贪婪,带着饥饿,带着戏谑。
“原来如此……”
苏夜强忍着剧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第13号病房根本不是什么囚笼,而是一个……观察哨。”
“你们在监视上面的世界,而现在,你通过我,在看这个世界。”
那张尘埃之脸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尖笑声。
“聪明……聪明的……蝼蚁……”
“既然……被看到了……那就……别想……逃……”
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枯槁的手,猛地抓向苏夜的咽喉。
“滚!”
苏夜意识海中,神墟黑洞骤然旋转。
“万象天引!”
虽然是在梦境,但神墟的力量依然恐怖。
那只枯槁的手瞬间被巨大的吸力扯碎,化作点点星光被苏夜吸收。
【获得:古神窥视者碎片】
【解锁新能力:梦境行走(初级)】
“想夺舍我?下辈子吧。”
苏夜猛地睁开眼,意识强行切断了连接。
……
“滴——滴——滴——!”
现实世界,特护病房内。
监视器上的心率曲线瞬间飙升到180。
苏夜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苏夜!”
玻璃外的陈牧野和赵空城立刻冲了进来。
“别过来!”
苏夜低喝一声,抬起头。
那一刻,陈牧野和赵空城都愣住了。
苏夜的双眼,左眼依旧是黑色,但右眼……竟然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银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生灭。
仅仅是对视了一眼,赵空城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刚才被某种高维生物扫视了一遍。
“你……怎么样?”赵空城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苏夜眼中的银色缓缓褪去,恢复了黑色。
他疲惫地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位守夜人高层,声音沙哑:
“赵空城,陈牧野。”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关于地底下那些东西……它们醒了。”
“而且,它们现在……能看见我了。”
苏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天花板。
“刚才我在梦里,看到了守夜人总部的防御图。你们地下的第三道防线,有一个漏洞。”
陈牧野脸色一变:“什么?”
“在西南角,坐标X-79,Y-22。”苏夜淡淡道,“那里有一只‘眼睛’,正在盯着你们的军火库。”
赵空城脸色骤变,立刻按住耳麦:“立刻核查西南角X-79区域!快!”
几秒钟后,耳麦里传来惊恐的汇报声:
“报告!X-79区域发现不明生物组织!正在腐蚀防御墙!请求支援!”
赵空城和陈牧野震惊地看向苏夜。
苏夜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别惊讶。”
“从吞噬第13号病房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它们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
“或者说,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