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窥视的因果

夜色如墨，将沧南市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守夜人总部，情报科最深处的档案室。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和服务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几台高功率计算机的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在一名年轻调查员疲惫的脸上。

“见鬼……”调查员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低声咒骂，“这怎么可能？”

屏幕上，关于“苏夜”的个人档案正在飞速滚动。

姓名：苏夜

性别：男

年龄：23岁

籍贯：（数据损坏）

过往经历：（数据损坏）

能力评估：（权限不足）

从三天前开始，他就接到了陈夫子的密令，不惜一切代价挖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教官”的底细。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例行公事，凭借总部的超级算力，哪怕是翻遍全球的户籍系统，也能在一个小时内把这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

但现在，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六个小时。

每当他以为即将突破防火墙，触碰到核心数据时，那些数据就会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重组、加密，甚至……自我销毁。

“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反追踪程序启动。”

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骷髅头图标，紧接着，硬盘发出了刺耳的读写声。

“该死！又是这样！”调查员猛地敲击键盘，试图切断连接，但为时已晚。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乱码，紧接着，一行行诡异的文字自动跳了出来，覆盖了原本的档案：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点击此处，下载《太初古卷》残篇（病毒版）。】

【正在上传你的浏览记录至公网……】

“不不不！停下！”调查员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拔掉了网线。

屏幕终于黑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制服。

这根本不是人类黑客能做到的防御。这就像是……他在窥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不仅回瞪了他一眼，还顺手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

与此同时，距离总部五公里外的一间廉价公寓内。

苏夜盘膝坐在床上，双眼微闭，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律动，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形的钢琴曲。

在他的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正疯狂刷屏：

【检测到来自守夜人总部的三级数据探针。】

【反制措施已启动。】

【正在投放“数据幽灵”……】

【误导信息生成中：目标人物疑似拥有“全知者”序列背景，曾混迹于暗网顶级论坛，擅长因果律代码编写。】

【投放成功。对方追踪路径已偏离至虚假服务器节点（位于北极圈）。】

苏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夫子毕竟是老江湖，那一天的试探让他起了疑心。常规的信息屏蔽已经不够了，必须主动出击，制造假象。

他利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数据幽灵】程序，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虚假且危险的“暗网黑客”身份，并将这个假身份的痕迹故意留给了调查员。

“想查我？”苏夜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就让你查个够。不过查出来的结果，可能会让你晚上睡不着觉。”

这招“金蝉脱壳”不仅能暂时洗清嫌疑，还能让守夜人高层误以为他掌握着某种极其特殊的黑客类禁墟，从而在某种程度上对他产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苏夜眼神一凛，瞬间收起系统界面，那种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的锐利。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开启了【全知之眼】。

视线穿透了防盗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手里提着一份炸鸡套餐。

“苏先生，您的外卖。”小哥的声音有些闷，头压得很低。

苏夜眉头微皱。

他没有点外卖。

“放门口吧。”苏夜隔着门说道。

“不行啊先生，”外卖小哥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诡异的狂热，“这单必须……亲手交给您。这是‘神’的旨意。”

神？

苏夜心中一动，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太初禁墟】气息瞬间锁定了门外的男人。

“进来。”

门开了。

外卖小哥刚跨进门槛，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手中的炸鸡盒掉落在地，滚烫的油脂溅了一地。

“啊——！！”

小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找到你了……001号……”

小哥的声音变了。

那不再是年轻男性的声音，而是一种重叠了无数男女老少的嘈杂嘶吼，仿佛来自地狱的合唱。

“古神教会……”苏夜眼中寒芒一闪。

虽然之前肃清了据点，打断了神降仪式，但显然还有漏网之鱼。而且，对方似乎掌握了某种远程精神投射的手段，通过因果线锁定了林七夜的气息，却因为苏夜身上的【凡尘之壳】气息太重，误打误撞找上了苏夜。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苏夜一步跨出，右手成爪，直接扣住了外卖小哥的天灵盖。

【指令：灵魂剥离。】

轰！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顺着苏夜的手臂涌入小哥的脑海。

在苏夜的视野中，小哥的脑海深处，正燃烧着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中，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飞蛾正在拼命挣扎，试图切断联系。

那是古神教会的一种秘术——【梦魇飞蛾】。它们以信徒的生命为燃料，跨越空间寻找目标，一旦锁定，就会引爆目标的脑海，造成精神污染。

“想自爆？”

苏夜冷笑一声。

【系统商城兑换：绝对静默领域（体验版）。】

嗡——

以苏夜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

那团黑色火焰像是被投入了液氮中，瞬间冻结，然后……崩碎成无数光点。

“不——！！”

脑海中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外卖小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苏夜松开手，看着地上的炸鸡，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了，还是热乎的。”

他蹲下身，从昏迷的小哥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用鲜血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那是一只被荆棘缠绕的眼睛。

而在符号下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当钟声敲响十二下，盲人将看见地狱。】

“盲人……地狱……”

苏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在威胁林七夜。

看来，古神教会并没有因为据点被毁而放弃，反而因为仪式的失败，变得更加疯狂。他们找不到林七夜，就开始利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进行精神骚扰和定位。

“陈夫子那边还在查我的底细，古神教会又在暗中窥视。”

苏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想玩因果律？”

苏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染血的纸条，指尖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将其烧成灰烬。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作……因果报应。”

他转身拿起外套，推门而出。

今晚，他得去136小队的宿舍看看。

那个傻小子林七夜，恐怕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波动吓得不轻了。

而在这场雨夜中，一场针对“001号病人”的猎杀网，正在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