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诺丝在民宿住的那几天向导员请了病假,后来又回到格瑞家时将课提上日程
枯燥的早八,两人一同坐在公交车上闲聊,除了两手牵着便没有再做其他亲密举动
今天好晴朗,下午我们去逛商场吧?我想买几件适合穿的衣服

最近腰都粗了,紧身裤都穿不下,烦死了——

格瑞静静地听着她纤碎的抱怨

好,什么时候去
下午两点?


嗯
车到达了凹凸大学,他们松开手下车
两人走在一片翠绿的柏油道上,两边梧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清晨凉丝丝的露水滴到桑诺丝的肩膀
路边来来往往的人或是怀里抱着笔记本和笔安逸地走,或是匆匆吃着煎饼果子喝着豆浆,桑诺丝双眼前后扫视一番,发现没有熟悉的身影后松了口气
她早就把哥哥的课表记熟了,可以完美错开嘉德罗斯去上课的时间,却还是心神不宁,那股随处被监视的后遗症感觉作祟,让她养成了多疑的性子
桑诺丝确实想念哥哥,但不想屈服于他的管控,她已经想清楚了,不会被轻易沦为傀儡,更不会受限一辈子,这种矛盾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打架,一方说想回到唯一的亲人身边,找回安全感,一方说不要一辈子当金丝雀,逃跑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是桑诺丝的话,她想做的是多选题,而不是选一弃一
桑诺丝思绪万千时,身旁的格瑞不疾不徐地走着,但他的余光却暗暗锁定在左手稍后的地方,下巴绷得很紧,警惕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稍后的地方,有个一身淡淡黑衣黑裤的少年,看起来普普通通,似乎没什么亮眼的地方,完全融入人群,鸭舌帽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怀里抱着书本,如闲庭散步般惬意
但格瑞知道这是谁,他微微皱眉,侧身完全挡住了桑诺丝,少年压鸭舌帽的手顿了顿
少年一直跟随他们到了教室,但如果你碰见他,肯定不会认为他是个偏执的跟踪狂,你会觉得他只是一个平常来上课的男孩,虽然衣物把脸和头发遮掩得严严实实,但那股平淡的气质瞒不了任何人
他坐在了两人身后斜三排的地方,这个视角刚好可以观察到教室里所有人,视角清晰
桑诺丝恹恹地趴在桌子上,神情倦怠,额头抵在桌边,垂眸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那些图片平常又繁琐,风景照和嘉德罗斯占了大半
格瑞的手指关节一下一下敲在桌上,轻轻转头,恰巧撞到了嘉德罗斯监视的眼神,两人对视,格瑞眼神犀利,嘉德罗斯压着带着一股狠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谁都没移开视线,直到桑诺丝碰了碰格瑞,他才回头,眼神一改刚刚的锋芒,变得柔和
上课时,桑诺丝手掌托脸,时不时看向窗外,心不在焉地翻着书,有时听了一半就被自己的思绪截断,继续持着纷杂的念头,教授的讲话犹如清水淌过去
格瑞倒是专心致志地听课做笔记,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旁边人的焦躁
教授讲的什么,桑诺丝连一半都没听着,铃声响后,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格瑞主动把笔记推到她面前

你可以看我的
桑诺丝惊喜地咧开嘴,双眼明晃晃闪烁着
谢谢!

这声道谢喊得格外响亮,同学们直扭头

啧
嘉德罗斯不爽地沉下脸,攥着书页角的指尖泛白
格瑞一个眼神也没给嘉德罗斯,和桑诺丝一同走了出去
嘉德罗斯一脸阴沉地跟上去
他们转头去下了面馆子,吃完饭后在商场四处闲步,桑诺丝去女装店里待了很久,一手拿着一个碎花长裙,一手拿着一件红色蝴蝶结长裙,在两者中犯难,最后决定都包起来买了,她从来不买短裙,嘉德罗斯曾经说过不许她穿短裙,他说的话她向来尊为圣旨,只不过她自己没意识到
格瑞主动当挂衣架,提着两个袋子走在桑诺丝身后,她又陆陆续续买了一件假两件和阔腿裤,格瑞发现她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每次买都能精准挑到最贵的,大概是嘉德罗斯从小惯出来的性子
嘉德罗斯跟在他们身后三十米处,拳头攥紧,指甲死死嵌进掌心,格瑞有意无意地遮挡他妹妹激起了他的愤怒,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下去了
格瑞正在给桑诺丝买糖葫芦,桑诺丝紧着出钱,格瑞摁住她的手,自己付了钱,桑诺丝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都要笑没了
下一秒,一双手像铁钳一般握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