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桑诺丝上午有课,拒绝了在家午餐,决定去学校食堂吃饭
雷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端了盘饭毫不客气坐她对面的空位上,冲她咧嘴一笑

巧啊
桑诺丝抬头瞥他一眼
你怎么突然想来这吃饭了


看看这儿的饭好不好吃
哦,蹭饭

雷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你哥昨天给我发消息了你知道吗
桑诺丝一愣
什么消息


让我离你远点。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我又没偷他钱
他什么时候加得你联系方式

他耸耸肩

我哪知道?估计又是在哪查的吧。还有什么是他这个大少爷查不到的?

说来好笑,给我发威胁短信居然还是匿名
他和桑诺丝毕竟是十年多的朋友,早就知道彼此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
桑诺丝低头扒饭不吭声
雷狮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掌撑着下巴,神情严肃

诺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过得很累
我习惯了


习惯个屁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在国外那会儿多能蹦跶,周末自己背包出去爬山,跟朋友在酒吧唱歌到半夜——你现在跟个木头人一样,你哥让你往东你就往东,你让你自己往西你敢吗?
桑诺丝脑袋垂在胸前,她盯着桌面上那碟凉了的青菜,油已经凝了,浮着一层白
雷狮靠回椅背,双臂环抱,声音低下来

你上次跟我说你想逃,现在还想吗
想


那走,今天就走
可是——


我不带你走,我也带不动你

我就问你一句——你今天晚上回去,你打算怎么过。吃饭,洗碗,他跟你说话你应两句,回房间关上门躺着,等明天再重复一遍——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桑诺丝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她盯着雷狮身后不动了,双眼呆滞,筷子停在半空
雷狮察觉到不对,扭头一看,嘉德罗斯满脸阴郁地在他身后攥拳,颧骨绷得死紧,他把视线从桑诺丝头顶移到雷狮身上,眼神仿若看一个发臭的尸体——如果眼神能杀人,雷狮早就被剁碎了扔进下水道了。他把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再攥,像是在评估一拳下去的硬度,嘉德罗斯不会怕打人的后果,唯一能牵制他的就是妹妹
雷狮轻蔑地挑眉,悠哉悠哉站起来,好歹相识这么多年,他早就清楚嘉德罗斯的底线在哪了。几乎是看见他的一刹那,雷狮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拉紧,防备地摆出迎战的姿势,锋利的眉眼间敌意满满
下一秒,嘉德罗斯狠狠地一拳打过来,雷狮反应极快,手臂横在身前,挡住了这携着猛烈冲击力的一击,他抬眼抱臂懒洋洋地打量着浑身冒着火气的嘉德罗斯,周围有部分人像未经事世的小孩子一样大喊大叫,有人举起了手机,有人乐滋滋地看戏
桑诺丝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一脚跨到他们面前,推开怒气满满的哥哥,用身体横在两人中间
哥,你太过分了!你打他干什么!


雷狮!
这道熟悉的声线让三人都是一愣,雷狮神情瞬间变得厌恶,嘴角下扯,一眉挑起,另一眉沉下,但在见到安迷修那一刻时又收起这幅模样,面无表情,仿佛对方根本不值得让他流露任何感情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高中的风纪委员安迷修,雷狮朝他的方向扬扬下巴,嗤笑一声,对桑诺丝说

看见没有?那个人就是我经常对你说的,高中风纪委员安迷修,顶着刺猬头的扣分狂魔,脑子有病的正义使者
安迷修大踏步上前,卡在两人中间,手抬起来挡住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不准在学校食堂里打架!打架是不可取的行为,再打,我就喊保卫处了!
嘉德罗斯嘁一声,嘴中反击的话正要喷出,桑诺丝拽了两下嘉德罗斯的袖子,对他摇摇头,他才勉强咽下那些不爽,干巴巴地对安迷修解释

这是我们的私事,你不能插手

但在公共场合打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同学
周围围观凑热闹的群众越来越多,雷狮还嫌事不够大地添油加柴

安会长,你别拦他。让他打
他摊开双手,一副"你来你来"的架势

我反正不还手。你一拳我一拳,打完他妹妹哭,我上医院,他去保卫处——三赢
他冲嘉德罗斯挑衅一笑

打呗。你刚才那拳挺轻的,是不是早上没吃饭?
嘉德罗斯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安迷修挡在中间没让开

雷狮!你别火上浇油!
都够了!

桑诺丝猛地一拍桌子,狠狠瞪了眼雷狮,转头满脸严肃地看着嘉德罗斯
别打了,走,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