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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子储君

定宴

储位悬空半年,一道重磅圣旨终于颁布朝堂。皇帝越过年长的李忱、李悦,直接下诏,册立年仅七岁的七皇子李快为皇太子。

旨意宣读那一刻,大殿百官哗然。满朝大臣面面相觑,难以理解帝王的选择。年长皇子之中,不乏心智成熟、品行尚可之人,即便不选四皇子李忱,那云妃所出的十一岁六皇子李怀也比七岁的李快强啊,不少老臣当即出列劝谏,直言储君为国之根本,年幼皇子心性未定,性情暴戾,恐难承担江山重任,恳请皇帝三思,另择年长贤德皇子。

皇帝面色冷沉,驳回所有谏言。他心意已决,任凭大臣如何劝谏,都不会更改。朝臣见帝王态度坚决,无人再敢强谏,只能叩首领旨。

皇帝的考量十分清晰。李快生母郁嫔,家族低微,没有手握兵权的外戚,不会出现外戚把持朝政的隐患。李快年纪幼小,短时间之内无法培植自己的势力,只要皇帝尚在人世,就能牢牢掌控储君,不会像当年太子一般,慢慢壮大,形成和皇权对峙的力量。至于孩童顽劣,皇帝以为,年岁渐长之后,慢慢安排太傅教导,总能矫正心性。

旨意下达之后,郁嫔母凭子贵,短短数月,先晋封郁妃,不久之后,为了提高太子的身份地位,竟然直接破格册封为皇后,入主中宫。

郁氏骤然登顶皇后之位,心中惶恐,也带着巨大的欣喜。她出身寒微,原本在后宫默默无闻,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皇后,儿子能被立为储君。她清楚自己根基薄弱,行事小心翼翼,不敢张扬。只是她管束不了年幼的太子李快。

李快被立为太子之后,身份尊贵,宫中上下人人逢迎,侍从内侍百般讨好,没有人敢严厉约束他。本就骄横的性子,愈发肆无忌惮。稍有不顺心意,便随意责罚身边宫人,言语暴戾。太傅授课,他常常肆意顶撞,不愿读书,肆意胡闹。太傅多次入宫禀报太子顽劣,皇帝只是淡淡吩咐严加管教,却不愿重罚太子。在皇帝心里,太子年幼,顽劣只是孩童天性,长大自然会改变。

宫中其他皇子,各自安分度日。

李悦经历新堰那场灾难之后,看透官场黑暗与人心诡谲,性子变得沉静寡言。他不再奢求建功立业,每日闭门读书,不参与宫廷争斗,对储位之事避而不谈。当年新堰赈灾的经历,是刻在他心底的伤痕,他不愿再踏入朝堂漩涡。

李忱依旧保持避世姿态,不发表任何对新太子的评价,不主动结交皇后郁氏,维持闲散皇子的本分。令国公府继续收敛锋芒,谨守规矩,不给皇帝任何猜忌的借口。

就在朝堂看似逐步安定之时,噩耗再度传来。六皇子李怀,自幼体弱,常年缠绵病榻,御医多方医治,依旧无力回天,年少薨逝。

接连皇子离世,宫中人人感伤。李怀本就体弱,没有卷入储位纷争,依旧早早夭折。李忱前去吊唁,看着灵堂,心中感慨,生于皇家,哪怕不争不抢,也难以躲过无常命运。

至此,存活的皇子只剩下两人:李忱和太子李快。

日子一年年流逝,太子李快渐渐长大。太傅的教导难以约束他骨子里的暴戾。年纪越大,骄横刻薄的本性越发显露。他不喜听谏言,习惯以威压人,看待百官如同臣仆,心底没有体恤百姓的念头。

皇后郁氏虽然有心管教,可太子已经养成习性,难以矫正。她没有强大母族支撑,在朝堂没有话语权,只能尽力规劝,却无力约束太子。

皇帝年事渐高,精力日渐衰减,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制衡权术之中。他看着年幼的太子,自以为江山安稳,一切尽在掌控。他看不见储君暴戾之下潜藏的巨大危机,看不见底层百姓日复一日承受的沉重赋税。

繁华皇城之下,暗流已经涌动。苛政的压力层层下压,民间积怨慢慢积攒。等到帝王离世,无人约束的暴戾储君执掌天下,积攒多年的矛盾,将会瞬间爆发,掀起席卷整个王朝的战火。2

段评

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读着超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