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是三天前下的。正式册封萧寻澜为“昭阳夫人”,赐金印紫绶,位比列侯。她在汉宫里的身份就此定了下来。从那之后,满宫上下对她的称呼从“萧姑娘”变成了更郑重的“夫人”。
那天傍晚,萧寻澜坐在刘彻腿上。宣室殿的案桌旁只他们两个人,他批奏疏,她靠着他翻书,团子蹲在窗台上舔爪子。橘猫是在昭阳殿长大的一只,胆子肥得敢爬宣室殿的窗。
刘彻的胳膊自然地环在她腰上,她靠进他怀里时,能听见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她自己安静翻了一会书,忽然把书合上了。
“夫君。”她开口。
“嗯?”他头也没抬,笔尖还在奏疏上走着。
萧寻澜侧过头看着他批奏疏的侧脸,停了一停,说:“我想回沛县看看他们。”
刘彻的笔顿了一下,低头看她。她没有躲开目光,而是直直地望着他。“我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个时期的萧家人。萧何的族人,我的……这个时代的亲人。”
刘彻放下笔,微微低头看她:“你什么时候想去的?”
“想了很久了。”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我自己会带无忧,会带侍卫,不会跑太远。我想去看看萧家的老宅,见见那些……算起来是我长辈的人。”
她说完,又看了看他的表情,声音轻下来:“夫君会不会觉得我跑太远了?”
刘彻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发顶,沉默片刻才说:“你那个萧家书坊的生意,在沛县也有分号了。你去那儿正好可以看看账。”
萧寻澜在他怀里弯起了嘴角:“夫君的意思是准了?”
“朕什么时候不准过你的事?”他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朕派人送你。昭阳殿的侍卫挑一队,掖庭那边拨两个女官,路上用的东西朕让内侍备好。你妹妹去不去?”
“念卿想去。”萧寻澜说,“她说要看萧家的老宅长什么样。”
刘彻“嗯”了一声。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你回来了之后,跟朕说说萧家老宅长什么样。朕还没去过。”
萧寻澜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平静,但她知道这句话的重量——一个帝王说自己没去过的地方,意思是想听她讲给他听。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那我回来的时候给夫君带一块沛县的石头。”
“朕要石头做什么?”
“做镇纸。放在宣室殿的案上。陛下批奏疏的时候压着,就想起我去过沛县了。”
刘彻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没说话。他把案上那叠奏疏推开了一点,腾出半张桌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叠好的纸递给她。
萧寻澜接过来展开一看,是沛县萧氏族谱。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片刻,逐行看过那些名字,最终停在某一支上。
“这支是……我父亲那边的人。”
刘彻没有解释这张纸怎么来的。他只是说:“你去了沛县拿着这张纸找萧家现在的族长,他会知道的。”
萧寻澜把族谱叠好贴身收着,又靠回他怀里。窗外的暮色正从青灰变成橘红,海棠花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团子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她的裙摆蹭了两圈。
萧寻澜抱着他的脖颈,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夫君,等我回来。”
“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朕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