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还去医院吗?”


“去。”
“那我周六晚上把补课的钱整理一下,周日一起带给周挽。”

陆西骁“嗯”了一声。他看着她穿着他外套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你帮她,帮到什么时候?”
“帮到她奶奶手术。”


“如果一直凑不够呢?”
安以夏沉默了几秒。路灯的黄色光晕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笼在一起,地面上像是靠得很近的两个人形剪影。
“那就一直帮。”

陆西骁听完没说话。他转身跨上机车,发动引擎,轰隆隆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他戴好头盔,护目镜拉下来之前看了她一眼。

“上车,送你回学校。”
安以夏愣了一下:
“你车能带人?”


“能。头盔给你。”
他把另一个头盔递过来,黑色的,看起来是备用的。安以夏接过来戴上,跨上后座的时候犹豫了两秒——不知道手该扶哪里。
陆西骁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扶我肩膀。”
她把手搭在他肩上。机车启动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肩膀。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形状和微微传来的体温。
风迎面灌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得向后扬。街道两旁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速度快得让人心跳加速。
到了学校门口,安以夏下车摘了头盔,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把头盔递回去,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张了张,只说了句:
“……骑慢点。”

陆西骁接过头盔挂回车把上,偏头看了她一眼。护目镜已经推上去了,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你那句‘骑慢点’,是不是对谁都说?”
“对谁都这么说。”


“那就行。”
他说完这句话,引擎重新轰鸣,黑色的重机很快融进夜色里,尾灯一闪一闪地变小,最后消失在了路口的转角。
安以夏站在校门口,头发还乱着,肩上的校服外套滑下来半截。她没立刻进去,就站在那儿多看了路口两秒。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挽:“安以夏,我奶奶今天下午又吐了一次,医生说可能要先做一次介入手术,钱还差两万。”
安以夏看完消息,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凉风从校门口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两万。
一周的补课费是九百,全部给周挽的话,还需要将近五个月。但奶奶等不了五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把校服外套拢紧了一些,转身走进校门。
打开宿舍门的瞬间,她看见床头的书桌上放着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标记,就一个牛皮纸信封安安静静地搁在她的物理练习册上面。
她走过去拆开。里面是一沓现金,崭新的,用橡皮筋扎着。附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三个字,笔迹潦草又用力。
“先拿着。”
安以夏看着那张便签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纸上的字她没见过的,但她知道是谁写的。
她坐到床上,把那沓钱数了一遍。正好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