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 13

九云高中的风里总飘着点烟味，上课铃形同虚设，走廊拐角随时能撞见推有人打架斗嘴，崔星允和奉靳代在这待了两天，总算把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奉靳代总是被抢东西，和他们班上的另一个小可怜金亨柱成了朋友。

金亨柱的性子都软得像面团，挨了打也不敢吭声，把他的遭遇一股脑都跟奉靳代说了，还劝他赶紧换个学校上。

而崔星允则是和赵仁范混熟了。

赵仁范几乎是上赶着和她搭话，崔星允随便套两句就了解了很多。

她靠在课桌上听赵仁范吐槽机械科的朴成焕，嘴里喝着奉靳代上贡的草莓牛奶，好不惬意。

九云高中被帮派文化浸润了多年，学生们之间老是打群架，归根到底都是做给校外黑帮人物张权赫看的投名状。

张权赫虽然还是三年级的学生，但日常根本不来学校，而是一直待在他那些“大哥们”的地盘。

机械科的朴成焕和电气科的赵仁范为尊斗了快一年了，天天拍些大家视频发给张权赫就是等着他选人。

第三天正午，罗华振依旧穿着那套全黑的西装，在学校的器材室和两人碰了头。

听完他“引蛇出洞”的计划，奉靳代当场就僵住了。

他抱着胳膊把自己缩成一团，后背抵着冰凉的铁皮柜，声音都在发颤：

他眼里明晃晃的写着害怕和不信任，看的一的崔星允没忍住偏过头闷笑出声，肩膀轻轻抖着。

她拖着调子调侃，眼尾弯着点促狭的光。

奉靳代闻言抖得更厉害了。

罗华振环着手臂，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向奉靳代，看似安慰他但实际上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话都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摆明了没的商量了。

奉靳代欲哭无泪，垮着肩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腿肚子打着颤一步一步慢吞吞朝着食堂的方向挪，活像是要去奔赴刑场。

罗华振和崔星允则提前往体育馆走。

午间的走廊空落落的，只有远处食堂传来模糊的喧闹声。

两人并肩走了一路，罗华振的目光好几次落在崔星允的侧脸上，嘴唇动了又动，但那句想了两天的问候始终没说出口。

只是两天没见，他就不习惯了。

崔星允的余光里早就把他的欲言又止看得清清楚楚，但她只在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没像从前那样主动笑着搭话。

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滞涩，被风卷着贴在两人中间的距离。

体育馆的门半掩着，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木质地板和灰尘味。

两人刚站定没两分钟，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由远及近，穿透力极强。

奉靳代跑得头发都炸了起来，外套扣子崩开两颗，脚下生风似的冲进来，“哐当”一声带上门，慌里慌张往桌子后面躲。

紧跟着涌进来了乌泱泱一群学生，走在最后的赵仁范本来还撸着袖子喊“抓住那小子”，结果一眼看见站在场中央的崔星允，脚步猛地刹住，眼睛都瞪圆了。

他语气里的惊讶混着点欣喜，听得罗华振眉梢倏地挑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扫了赵仁范一眼——这个长发矮子从哪儿冒出来的？干嘛叫得这么亲热？他和崔星允很熟吗？

但崔星允显然已经听惯了这个称呼，没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笑着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几声轻响，全然没在意旁边某人浑身散发的别扭气场。

话音落下，整个体育馆静了一秒。

跟着赵仁范进来的电气科学生们集体僵在原地，个个张大了嘴，发出整齐的惊呼：“诶？？？”

赵仁范站在最前面，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下去，就彻底僵在了嘴角。

他看着崔星允那张笑的可爱又漂亮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粉红泡泡全都碎成了片，那颗热乎了两天的少男心，“pia叽”一声，摔了个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