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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盐正和水手们热火朝天地打麻将。
水手的宿舍里乌烟瘴气。光线昏暗,还有苍蝇乱飞,斯蒂文此时也换了一套制服,他一脸嫌弃,鄙夷道。

张先生,这就是您说的查案?张海盐:对啊。天和!
水手们又惊又气,把钱都给了张海盐,拉着张海盐再来一圈。

这里能查出什么?

你身上带钱了吗?再给我点。

我在外面等你。
张海盐见斯蒂文走了,水手们的情绪也被调动得差不多,开始套他们的话。

哥几个,船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怪事?天天都有怪事,你问哪一件?
张海盐一推面前赢来的钱。

像是有人吃坏了东西,或者什么东西忽然不见了,都算。
几个水手一看那些钱,都争先恐后跟张海盐讲传闻逸事。
水手们轮换着讲故事,但都不是张海盐所需,张海盐越听越困。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少。

我还有一个。忽然不见的,不是东西,是人。算吗?
张海盐来了精神,把所有钱推给水手 A。

算,算。
水手 A 回忆道。

那人叫宋猜,也是个水手。上个星期,船到了峇来港口的时候,他还在的,等到再开船之后,就不见了。

跳海了?
水手 A 摇头。

我们这些人,在海上时间太长,受不了跳下去偶尔也有。不过,宋猜这件事不一样,他这个人,消失得很奇怪,有水手在整理宋猜房间的时候,发现床下面,有只箱子,里面一瓶一瓶全都是苍蝇。

苍蝇?
张海盐眯着眼睛,来了兴趣。

对,满满一瓶,活苍蝇,都是宋猜消失之前,在船上抓的。

和他一起住的人说,宋猜自从船到达峇来以后,就有点不太正常。半夜经常出去,鬼鬼祟祟的,大概就是抓苍蝇去了。

我听说,宋猜是撒癔症了,以为自己要变成蜥蜴了!那些捉来的苍蝇,都是他自己吃掉的……
两个水手整理宋猜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藤箱。
水手们打开箱子,看到箱子里很多宽口玻璃瓶,瓶子里全是活苍蝇。
苍蝇不停地撞击着玻璃罐子。

你们说的这个宋猜,是不是个华人?

是啊。

他是具体哪一天消失的?
水手 A 想了想。

就是前几天,七月初吧。
张海盐眼前一亮。

他的宿舍在哪里?
水手 A 将宋猜宿舍的门打开,把斯蒂文和张海盐请了进去。
宿舍里有两张上下铺,一共四张床,宋猜住在其中一张下铺。
张海盐掀开床铺,床上很干净,没有苍蝇,没有血迹,没有任何痕迹。

苍蝇呢?

早扔了。你们慢慢看。
说着水手 A 退了出去。
张海盐有些郁闷,一屁股躺了上去,看着上方床板,思索着。
斯蒂文站在宿舍里靠在栏杆上,也不太关心张海盐在干嘛,而是问道。

你知道一张南安号头等舱的船票,可以顶普通人三年的薪水吗?张先生在哪高就,买得起这么贵的票?

我是个败家子。有个有钱的叔叔。
斯蒂文笑了一下,显然不相信,刚要质疑,张海盐插嘴道。

换我问你问题。苍蝇是能传播病毒的,对吗?

对。

那人能控制苍蝇传播的路线吗?比方说,有人故意把苍蝇放在某处,只让它在某个区域传播病毒。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斯蒂文轻笑一声,感觉张海盐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我从没见过有人能驯苍蝇。
斯蒂文顿了一下,补充道。

苍蝇的飞行轨迹是无法被准确预测的,如果有病毒通过它传播,那一定是大范围的,不可控地散播,绝不可能只存在于局部区域。
张海盐对于斯蒂文的回答也不意外。

你还算有点常识。所以,凶手不是宋猜么?

接下来,换我问问题。这苍蝇跟你查的劫案有关系吗?
张海盐没理会他,而是注意到上面的床板,忽然发现那上面的角落,刻着两个淡淡的字母:N P。
张海盐伸出手在上面摸了摸,字迹非常浅。
张海盐忽然一跃而起,坐在床边,掏出本子,把这两个字母写在本子上,
他接着写了一连串由 N 和 P 开头组成的英文词组,又一一划去,最后,只留下一个单词:Nepenthes pharmakon。

Nepenthes pharmakon。
斯蒂文有些意外。

你会拉丁文?

这是埃及女王给海伦的一种药水,ne 是忘记,penthes 是悲伤,这种药水可以让人忘记悲伤。

不要告诉我,这个叫宋猜的水手,喝了这种药水才会失踪。

在峇来,这两个字母代表着一种植物,叫做猪笼草。这个失踪的宋猜,在走私猪笼草。

猪笼草?所以苍蝇是抓给猪笼草吃的。这个宋猜是个贩卖猪笼草的人。张海盐:不对。宋猜刻下 NP,一定是有什么别的意义的。

看来你的方向查错了。你浪费了 4 个小时的时间。
斯蒂文看了看表,用看热闹一般的口吻说道。
张海盐忽然翻身起来,搂住斯蒂文的肩膀。
斯蒂文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手枪,就听张海盐狡黠一笑。

兄弟,你之前说,在这三天里,什么忙你都会帮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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