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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黑虾

南部档案:血引

槟城的夜,总是被一层黏稠的雾气包裹着。

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回走,脚下的石板路被海水浸得发黑,海风依旧带着腥咸的味道,但那种令人作呕的、属于黄昏草的甜腻已经彻底散去了。

昭南走在张海楼身侧,脑子里的系统面板依旧保持着微弱的待机状态。

【守门人残存意志锚定中。状态:稳定。】

看着那行字,昭南的心跳才慢慢落回实处她偏过头,看着走在她身侧的男人,张海楼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风衣,步伐不疾不徐,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看起来和平时那个玩世不恭、嘴毒心软的"南洋第一快刀"没什么两样,但昭南觉得,从海神造船厂走出来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好像比刚才沉了一些。

昭南

楼哥。

昭南

她轻声开口。

张海楼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嗯。

昭南

南安号……

昭南

昭南斟酌着词句,她不能提系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引导

昭南

莫云高虽然倒了,但他临死前那种疯癫的样子,不像是单纯的绝望,他手里一定还捏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昭南

张海楼没有说话,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烟纸的边缘,想了一会儿。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南安号。

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那是所有事情的起点,也是莫云高用了二十年都没能彻底解开的谜。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当年在盘花海礁,虾仔为了把我推出去,被炸断了双腿,后来他醒来,发现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他比谁都绝望。

张海楼的语气很平,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甘心就这么废了?

昭南的心猛地一沉

昭南

你是说……

昭南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虾仔算得很远,他不会让自己白白变成一个废人。

张海楼将没有点燃的烟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指尖。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他把自己关在档案馆的地下室里,把自己变成了一具“活着的尸体”,一定是在守着什么。

昭南倒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意识到,张海侠的"残存意志"之所以能被系统捕捉到,不仅仅是因为他被困在了疗养院的记忆里,更是因为他的执念太深了。

哪怕身体瘫痪、灵魂被困,他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张海楼铺平前方的路。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我们回厦城。

张海楼转过身,看着昭南,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去见虾仔。

昭南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

【主线更新:重返厦城,唤醒守门人。守门人当前人格状态:不稳定。存在分裂风险。】

昭南的指节微微收紧。

人格分裂,她想起原著里关于张海侠的设定——那个在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后,分裂出"白虾"与"黑虾"双重人格的悲剧,如果现在占据主导的是"黑虾"呢?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怎么了?

张海楼察觉到她的异样。

昭南把系统面板关掉,抬起头。

昭南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夜风,好像比刚才更冷了。

昭南

张海楼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伸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了迎面吹来的海风。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走吧,我们回家。

三天后,厦城。

这座曾经繁华的港口城市,如今看着像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之中。

昭南和张海楼站在南部档案馆前,谁也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重新唤醒了系统。

【守门人当前位于档案馆地下室,地下二层。精神污染浓度偏高。状态:危险。】

昭南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张海楼:

昭南

他在下面,地下二层。

昭南

张海楼没有犹豫,转身走向废墟深处那个被杂草掩盖的、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昭南跟在他身后。

地下室的空气冷得像冰窖,他们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下走,每走一步,昭南都能感觉到一股充满暴戾和毁灭欲的精神波动,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她的脖子。

地下二层,一扇沉重的铁门出现在面前,门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一道一道的,很深,边缘的木头翘着,像有什么东西曾经在里面刮了很久。

张海楼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推,他听了一会儿,门后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铁门。

"吱呀——"

门后的空间不大,一张破旧的轮椅,一台滴答作响的老式座钟。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脊背挺得笔直,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头,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开口:

张海侠(虾)
张海侠(虾)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昭南站在张海楼身后,听到那个声音,她确认了,那不是张海侠的声音,那是黑虾。

张海楼没有退,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轮椅上那个熟悉的背影。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虾仔。

他轻声喊了一声。

轮椅上的男人没有说话,地下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座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割在神经上。

过了很久,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那张脸和张海侠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润,没有清明,漆黑,翻涌着暴戾和杀意,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看着张海楼,嘴角勾了一下。

张海侠(虾)
张海侠(虾)

他?

他歪了歪头。

张海侠(虾)
张海侠(虾)

那个废物,早就死了。

他猛地抬起手,抓住轮椅旁边一根生锈的铁管,铁管的一端直指张海楼的咽喉。

张海侠(虾)
张海侠(虾)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你们欠他的债。

张海楼没有躲,他迎着那根铁管,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铁管的另一端。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他不是废物。

他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如果你要杀我。

他微微低下头,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那就用他的手。

昭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攥紧了衣角。

她不知道张海楼是在赌还是真的这样想,她只知道他没有退。

铁管的尖端抵在张海楼的喉咙上,没有再往前送,轮椅上的人盯着他,眼里的暴戾慢慢裂开了一道缝,不宽,但确实裂了。

座钟的滴答声还在响。

张海楼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