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爬上船的时候,甲板上已经有一堆人在等着你了。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萨奇。
“小妹!”他一把把你拉进怀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好像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没有,我吃得挺好的……”
“脸都瘦了一圈了。”乔兹走过来,用他那只没有钻石化的手摸了摸你的头,“在外面受苦了吧?”
“没有受苦,我真的……”
“晒黑了。”以藏看了一眼你的胳膊,“新世界的太阳都没把你晒这么黑,你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没……”
“行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马尔科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菠萝头,死鱼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
然后他站住了。
你抬头看着他,突然就怂了。
“马尔科哥哥……”
马尔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你脸上扫过,扫到你的肩膀,你的手臂,你的手,最后又回到你的脸上。
“过来yoi。”
就两个字,但那种“你最好乖乖的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的语气,让你连犹豫都不敢。
你跟着他走进了船舱。
老爹已经在他的特制座椅上等着了。
你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不管你在外面多能闯,回到老爹面前,你还是那个会在他腿上流口水的小姑娘。
“老爹……”
“过来。”老爹拍了拍座椅扶手。
你走过去,老爹伸出手,巨大的手掌覆在你头顶上。那只手能一拳打碎一座山,但此刻放在你头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瘦了。”老爹说。
“没有瘦,是他们说我瘦了夸张……”
“肯定没好好吃饭。”
你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有吃”,但看到老爹那双眼睛,你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生气,只有心疼。
“老爹……”你的声音有点哽咽。
“先坐下。”马尔科在你身后说,“我们谈谈yoi。”
那天晚上,你和老爹、马尔科谈了很久。
“你谈恋爱了yoi?”马尔科开门见山。
“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马尔科掏出那张报纸,甩在桌上,“这叫朋友yoi?”
你看着那张照片,脸一下子红了。
“那是……”
“那个男人是谁yoi?”
“他叫波特卡斯·D·艾斯,是黑桃海贼团的船长……”
“半年前出海的超新星?”老爹挑了挑眉,“那个吃了烧烧果实的小鬼?”
“老爹你也知道他?”
“听过。”老爹端起酒碗,“最近挺活跃的一个新人。”
然后老爹沉默了一会儿,放下酒碗,转头看着你。
总体的意思就是,你还小,不急着谈恋爱。外面的男人不可信,要谈也等几年再说。
你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还想说什么,但马尔科已经站起来了,那表情写着“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
你被释放出船舱的时候,外面还有一批哥哥在等着。
萨奇第一个冲上来,把你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妹,你听我说,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萨奇哥哥,你都不认识他……”
“不需要认识。”萨奇斩钉截铁地说,“哥哥也是男人,哥哥懂,男人在想什么,我们最清楚。”
“……那哥哥你也是这种人吗?”
萨奇噎了一下。
“我……”他顿了顿,“我这种人当哥哥可以,当男朋友不行。”
“……”你沉默地看着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萨奇急了,“我是说我适合当哥哥,不适合当男朋友,但是那个男人肯定也不适合当男朋友……”
“萨奇哥哥,你把自己绕进去了。”
“反正就是不行!”萨奇放弃了解释,直接下了定论。
旁边的以藏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小妹,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你要知道,外面的人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怎样都不会伤害你。但外面的人……不好说。”
“以藏哥哥,他是个好人。”
“好人?”乔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好人能在自家船上上新闻头条?好人能被人拍到这种照片?小妹,你要知道,真正的好人不会让你上新闻的。”
“那是新闻鸟自己拍的!跟他没关系!”
“新闻鸟不会无缘无故拍这种照片。”比斯塔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说明你们平时的相处方式,就给人一种‘你们在谈恋爱’的感觉。”
“……”
你被说得哑口无言。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就被困在了莫比迪克号上。
以前你想走就走,顶多被马尔科唠叨几句。但现在不行了,你一说要出海,就有至少三个哥哥问你去哪、跟谁、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人陪着去。
“我就是去旁边的岛上买个东西,三个小时就回来。”
“我陪你去。”乔兹站起来。
“不用了乔兹哥哥,就买个东西——”
“我刚好也要买东西。”乔兹面不改色地撒谎。
你看向马尔科,希望他能说句话。
马尔科正在剥菠萝,头都没抬:“让他陪你yoi。”
“……”
你想哭。
就这样,你在莫比迪克号上被困了将近两个月。
直到那天。
“听说甚平跟一个人在岛上打起来了。”
十番队的一个队员在甲板上跟人聊天,你正好路过,竖起耳朵听了两句。
“跟谁啊?”
“不知道,对方也是个能力者,好像是用火的。”
用火的?
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假装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谁和谁打起来了?”
“小妹啊。”那个队员转过头看你,“就是七武海的甚平,跟一个用火的家伙打起来了。”
用火的。
用火的。
用火的。
你不确定是不是艾斯,但你的直觉告诉你,就是他。
你去找马尔科。
“马尔科哥哥,我听说甚平和一个人打起来了,我想去看看。”
“已经在路上了yoi。”马尔科头都没抬。
“好的马尔科哥哥!”
你们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了。
远远地,你就看到了战场。
整座岛的海岸线几乎被改变了,沙滩上坑坑洼洼,礁石碎了一地,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岛上的树林烧了大半,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海水的咸腥味。
而在那片废墟般的战场上,两个人还在打。
一个是甚平,鱼人岛的英雄,七武海之一,蓝肤黑发,体型巨大,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
另一个。
你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是艾斯。
他的上身赤裸,身上布满了伤口和淤青,嘴角有血,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团火焰——不,他就是一团火焰。
他的双拳燃烧着熊熊烈火,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灼热的气浪。
你看着他,心脏跳得很快。
五天了。他和甚平打了五天五夜。
五天五夜,对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没有退过一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艾斯一拳轰出,大炎戒·炎帝。
巨大的火球在他的拳头上凝聚,像一个小型的太阳,朝着甚平砸过去。甚平也不示弱,一拳裹着海水迎上来。
轰——
整座岛都在震动。
烟尘散去之后,你看到艾斯和甚平都站在废墟里,都在喘气,但谁都没有倒下。
然后,艾斯动了。
他像是把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全部压榨出来一样,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光,朝甚平冲过去。甚平也迎了上来。
最后一击。
火光与海流相撞,爆炸的气浪掀起了十几米高的海浪。
然后——
甚平倒下了。
艾斯也倒下了。
但艾斯又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我……赢了。”
你听到他用沙哑的声音说出这三个字。
你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身边的马尔科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你身侧,看着远处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死鱼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说了一句话。
“就是他yoi?”
你没有回答,因为你已经说不出话了。
“走吧yoi。”马尔科伸手拎住了你后脖领的衣服,你也看到了,船靠岸了,老爹在往船下走。
“等下!马尔科哥哥!”
“回去了yoi。”
“可是艾斯他……”
马尔科没有听你解释,直接把你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关回了船舱内。
你被放出来的时候,艾斯已经躺在莫比迪克号的医务室里了。
你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带上船的,老爹下船之后一定做了什么,把艾斯从岛上弄了过来。你只知道,当你终于挣脱了马尔科的限制,冲到医务室的时候,艾斯正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挂着点滴,昏迷不醒。
他身上有很多伤,拳头肿得像馒头,肋骨的痕迹在绷带下若隐若现,左臂的绷带还渗着血。
但他在呼吸。
他的胸膛在起伏,一下,又一下。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的时候,你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你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床边,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1
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