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藏哥哥的衣服!”你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好看吗?”
马尔科沉默了三秒钟。
“好看,但你不怕以藏生气吗yoi?”
你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以藏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了。
“小妹。”
你僵住了,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小猫,慢慢转过头去。以藏站在你身后,脸上带着微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危险。
“……我在找我的和服。”
你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结果被长长的和服下摆绊了个正着,整个人往前扑倒,以藏眼疾手快地把你捞了起来。
“唉。”以藏叹了口气,把你身上的和服脱下来,重新穿好,“你如果真的想穿,我让人给你做一件小的,不要穿我的了,太大了容易摔。”
“以藏哥哥不生气?”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不生气。”
“真的?”
“真的。但下次要先问我。”
你立刻眉开眼笑,扑上去抱住他,“以藏哥哥最好了!”
以藏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你的头。
马尔科在旁边看着,死鱼眼里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以为你的童年就是在这种无忧无虑的宠爱中度过的,直到你八岁那年,老爹说了一句话。
“该学剑术了。”
你当时正在啃一个苹果,听到这话,苹果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啊?”
“虽然说船上不让女人上战场,但你也要有自保的能力。”老爹坐在甲板的特制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威严,只有认真,“你想学吗?”
你想了想,点了头。
你当然想学。
你从小就看到哥哥们挥舞着武器,在甲板上切磋,那些刀光剑影、拳来脚往,在你眼里就像一场精彩的表演。你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不,你本来就已经是其中的一员了,你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可以和他们并肩作战,而不是永远躲在他们的身后。
但你真的没想到,训练会那么苦。
第一天,老爹亲自给你上了一堂课。
他让你先跑十圈甲板热身,你跑到第三圈就开始喘,第五圈腿就开始软,第七圈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倒,被旁边的乔兹扶住了。
“还能坚持吗?”乔兹问。
“能。”你咬咬牙,继续跑。
十圈跑完,你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然后老爹开始教你最基本的握剑姿势。
你的手太小了,连最小号的木剑都握不稳。老爹让人专门给你削了一把更小的木剑,但你还是觉得沉,举起来的时候手臂都在抖。
第一天下来,你的手上磨出了三个水泡。
马尔科给你治疗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但眉头皱得很紧。
“马尔科哥哥,你生气了吗?”
“没有yoi。”他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要不要跟老爹说,让你别学了yoi。”
“不要!”你猛地坐直了,“我要学!我要变得很厉害!”
马尔科看着你,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死鱼眼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情,像是骄傲,又像是心疼。
“……好yoi。”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的老师不止一个。
老爹教你基础的力量和气势,马尔科教你有关于战斗的理解和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乔兹教你防御,比斯塔教你剑术的灵活变化,以藏教你身法和礼仪(他说战斗也有战斗的礼仪),萨奇甚至教了你几招用厨具打架的技巧,说“万一哪天厨房里出事了你也能自保”。
每个老师都对你很严格,但他们也都很温柔。
当你因为练剑把手掌磨破的时候,马尔科会立刻出现,用不死鸟火焰帮你愈合伤口。当你因为姿势不对被木剑敲了无数次脑袋的时候,老爹会说“咕啦啦啦,再来一次”。当你因为太累而哭着不想练的时候,乔兹会默默地蹲下来,让你趴在他的钻石手臂上凉快一会儿。
你坚持下来了。
不是因为你有多坚强,而是因为你不想让他们失望。
你八岁的时候还在用木剑,九岁的时候换成了铁剑,十岁的时候已经能和三番队的新人过几招了。十二岁的时候,你第一次打败了一个正式队员,虽然对方明显放水了,但你还是高兴得在甲板上翻了个跟头。
十五岁的时候,你的剑术已经算得上二流高手的水平。当然你打不过队长们,毕竟他们都是在海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怪物,但你在普通队员里已经数一数二了。
“小妹,来比一场?”某天,萨奇拿着锅铲朝你晃了晃。
“萨奇哥哥,你拿锅铲跟我打?”
“别小看锅铲,萨奇的锅铲可是能砍铁的yoi。”马尔科在旁边剥着菠萝,头都没抬。
你拔出剑,摆好姿势,和萨奇过了十几招。最后你的剑被他的锅铲架住,怎么都挣脱不开,被他一个巧劲连人带剑甩了出去。马尔科伸手接住了你,你砸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了甲板上。
“我不是来接你的,我是来看你被甩飞能飞多远yoi。”马尔科面无表情地说,但他的手稳稳地托着你的后脑勺,没有让你磕到甲板。
“你明明就是来接我的!”你笑着从他身上爬下来。
“不是yoi。”
“就是!”
“不是。”
“是!”
旁边的萨奇看着你们拌嘴,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厨房。一分钟后,他端出来一盘刚烤好的饼干,你立刻抛弃了马尔科,飞奔过去抢饼干。
马尔科看着你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溜出了莫比迪克号。
那天你趁着大家开宴会的时候,划了一条小船,悄悄地离开了。
你只是想出去看看。
你在白胡子海贼团长大,你的世界就是莫比迪克号的甲板,是新世界的风浪,是哥哥们和老爹的笑声。但你知道大海很大,大到不可思议,你想亲自去看一看。
小船划出去还没五百米,马尔科的不死鸟形态就从天而降了。
落点精确地在你船头前两米,翅膀带起的风浪让小船剧烈摇晃,你差点翻进海里。
“你在干什么yoi?”马尔科的声音不大,但那种“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语气,让你觉得后背发凉。
“我……我出来钓鱼!”你举起手里的鱼竿,笑得比哭还难看。
马尔科看着你空空如也的鱼桶,沉默了五秒钟。
“回去yoi。”
“……马尔科哥哥,我就出去转一圈!一圈!就在附近!”
“不行yoi。”
“求你了!”你双手合十,眼睛里开始蓄水,“我十六岁了!我不会跑远的!我保证!”
马尔科盯着你看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要发火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明天出发,后天回来yoi。”
“诶?”
“后天日落之前,我没有在船上看到你,我就飞去找你yoi。”他说这话的时候,死鱼眼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还有,电话虫带上,每天打三次电话yoi。”
“两次行不行?”
“三次yoi。”
“……好。”
那天你回到船上的时候,老爹正坐在甲板上喝酒。他看到你从小船爬上来的样子,咕啦啦啦地笑了。
你后来才知道,那是你第一次偷偷跑掉的时候,老爹唯一一次紧张。从那以后,每一次你离开,他都只是乐呵呵地看你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马尔科不一样。他每次都要唠叨。
“带够食物了吗yoi?”“带够水了吗yoi?”“遇到危险就跑yoi,不要逞能yoi。”“电话虫带了吗yoi?”“三天之内必须回来yoi。”
每次都是同样的台词,每次都要说上至少十分钟。
你每次都乖乖听完,然后下次还是该跑就跑。
那是你第十七次偷偷溜出去。
你买了一条中等大小的帆船,一个人开进了伟大航路。你不想走太远,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然后你撞上了黑桃海贼团。
你远远地看到了他们的船,船帆上画着一个骷髅头戴着顶帽子,帽子上有两个徽章,一个在笑,一个在哭,你拿起望远镜一看,船头站着一个黑发的年轻人,上身赤裸,正站在船头吹风。
你盯着他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把望远镜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你没看错,确实是个很帅的人。
你并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在白胡子海贼团长大,你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好看的也不少。但这个人的气质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东西,像是火焰,像是阳光,像是那种你一靠近就会觉得温暖的东西。
你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你做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决定。
你把自己的船给砸了。
没错,砸了。
你拔出剑,在自己的船底劈了一个大洞,海水哗哗地涌进来。你扔掉剑,站到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你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喊道:
“救命啊!!!船要沉了啊!!!”
你喊得声嘶力竭,连你自己都觉得逼真。
远处的黑桃海贼团果然注意到了你。你看到那个黑发年轻人往你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整艘船开始转向,朝你驶过来。
你的船沉得比你想的还快,你最后是被海水推到他们船边的。几个船员七手八脚地把你拉上去,你浑身湿透,趴在甲板上直喘气。
“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抬起头,看到了那个黑发年轻人的脸。
近看比远看好。
很近看比近看更好。
“……”你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然后意识到自己应该装一下。“谢谢你们救了我,我的船突然进水了……”
“突然进水?”
你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你回头一看,你的船已经只剩下桅杆尖还露在水面上了,而且那个桅杆明明看起来完好无损?等等,你是不是应该先把它劈成几段再沉?不对不对,现在想这个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