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起了你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把你的手完全包裹在里面。他的手很凉,但掌心有一点热,那种热度透过皮肤传到你的手背上,再从手背传到你的手腕,从手腕传到你的心脏。
“我喜欢你,”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做我女朋友吧。”
烟花的轰鸣声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安静得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两种节奏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排练过的二重奏。
你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高兴了。你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从梦里到梦外,从陌生到熟悉,从不敢相认到忍不住靠近,你走了那么长的路,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好,”你说,声音有一点抖,但很坚定,“好。”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你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然后他笑了,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延伸到眼睛,延伸到眉毛,延伸到整张脸。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比天上的烟花还要亮,亮得你有些不敢直视。
你还没来得及害羞,他已经低下头来了。
他的嘴唇贴上你的嘴唇,很轻很轻,像是怕用力了就会把你弄碎一样。他的嘴唇和他的人一样,温温的,很柔软。你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脸颊在发烫,整个人都在发烫。烟花在你们头顶炸开,光和声同时到达,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盛大又无比渺小,盛大到整片天空都在为你们庆祝,渺小到你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他吻了很久,久到你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慢慢退开。你们的额头还抵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他能看到你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你能看到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蓝色。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原来接吻是这样的。”
你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眼泪,是高兴的眼泪,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眼泪。
他看到你哭了,有些慌张,伸手帮你擦眼泪,动作笨拙得不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海军强者。“怎么哭了,”他皱眉,“我弄疼你了?”
你摇头,抓住他帮你擦眼泪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库赞,”你闷闷地说,“我也喜欢你,从梦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你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你的头顶,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穿回来了,裹在你身上,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那我们扯平了。”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天空染成五颜六色。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告诉你时间还有很多,未来还有很多,你们还有很多很多的夜晚可以一起度过。
你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表白后的日子,和之前好像没什么不同,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库赞还是每天在办公室的躺椅上睡觉,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你甚至怀疑他表白只是为了能更心安理得地在你的监督下偷懒——毕竟“女朋友总不能把男朋友的躺椅搬走吧”,他大概是这样想的。
但他想错了。
“库赞先生,你的文件。”
“……嗯。”
“库赞先生。”
“……嗯。”
“你再不起来我把你的躺椅搬走了。”
他纹丝不动,甚至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你,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不信”。
你深吸一口气,走到躺椅旁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亲爱的,起来干活了。”
库赞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他的头发炸得像个鸟窝,眼罩歪在额头上,眼睛瞪得滚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的声音有点飘。
“库赞先生,”你面不改色地把文件塞进他手里,“请签字。”
“不对,不是这个,前面那个——”
“签字。”
他盯着你看了三秒钟,确定你不会再叫第二遍,才慢吞吞地拿起笔,一边签字一边嘟囔:“真狡猾啊……”
你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你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个表情,那个又惊又喜、又害羞又忍不住高兴的表情,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大型犬。
而在一起之后,你们的“早安”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库赞这个人,睡觉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物种。睡着的时候雷打不动,醒着的时候懒散得像一滩水。但每天早上,他都会在你到办公室之前,先把你的杯子倒满温水放在桌面上。
你不知道这件事持续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你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推门看到他正拿着水壶往你杯子里倒水。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水壶放下。
“早,”他说。
你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暖得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还是乱的——显然刚睡醒没多久。
“你每天都给我倒水?”你问。
“啊,顺手的事。”他走回自己的躺椅边,把自己摔进去,眼罩一拉,瞬间进入了“我马上要睡觉了不要打扰我”的模式。
你走过去,站在躺椅旁边低头看他。他透过眼罩的缝隙和你对视了一眼,大概是从你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耳朵尖开始泛红。
“库赞。”
“……嗯。”
“谢谢你。”
“……嗯。”
你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一样。
然后你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文件,开始工作。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躺椅那边安静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你听到他翻了个身,大衣的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声压得很低的、闷闷的叹息。
你没有回头,但你敢打赌,他的耳朵现在一定是红的。
库赞这个人有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不吃午饭。
不是刻意节食,就是单纯觉得“吃饭好麻烦”。早上你给他的饭团他可能会吃,但如果没人管他,他可以从早上睡到晚上,中途只喝水。
你决定管他。
“今天想吃什么?”你站在他躺椅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一副认真记录的样子。
“不饿。”
“你每天都不饿。”
“嗯,每天都不饿。”
你深吸一口气。对付库赞,硬的不行,得来软的。
“我昨天学了一道新菜,”你蹲下来,和他平视,“做给你尝尝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吃完。”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你。你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做出一副“求求你了”的表情。
他盯着你看了三秒钟,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好啊。”
你欢天喜地地跑去了食堂的小厨房。海军本部的食堂允许士兵自己借用厨房,你提前准备好了食材,系上围裙就开始忙活。你做的是炖菜——天气冷了,吃这个暖和。你一边切菜一边哼歌,完全没注意到厨房门口多了一个人。
“需要帮忙吗?”
你吓了一跳,刀差点切到手指。库赞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你。他今天没穿大衣,衬衫的下摆塞进裤腰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点——只是一点点。
“你怎么来了?”你把手里的刀放下,心跳还没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