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霍克没再说话。他一只手揽着你的腰,另一只手拎起了趴在桌上已经化成灵体状态的佩罗娜,对香克斯点了点头。
“走了。”
“慢走啊~”香克斯笑嘻嘻地挥手,“下次带她来玩啊!”
米霍克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回去的路上,佩罗娜已经彻底晕过去了,缩成一团飘在米霍克身后。米霍克抱着你走在前面,你的脑袋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红酒和古龙水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整个人飘飘忽忽的。
你不知道自己是真的醉了,还是因为靠在他怀里才这么晕。
到了城堡,米霍克先把佩罗娜放回她的房间。佩罗娜落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库玛西……”,就又睡过去了。
然后他抱着你,走向你的房间。
走廊很长,夜灯把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米霍克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是怕颠到你,又像是舍不得走完这段路。
你忽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米霍克脚步一顿。
你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子蹭着他锁骨的位置,像只猫一样蹭了蹭。然后你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瞳孔里映着走廊夜灯昏黄的光。
“米霍克~”你的声音又软又糯,像化了的糖浆,“我好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一秒。
米霍克看着你。你醉得神志不清,脸颊绯红,嘴唇上还沾着酒渍,眼睛亮得像碎了星光的湖面。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你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字一字地钉进他的心脏。
他停在你房间门口,没有推门。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醉醺醺的小东西。你正用那种毫无自觉的、天真又勾人的眼神看着他,搂着他脖子的手收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米霍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地、极慢极慢地,把你脸颊边的碎发拂到耳后。他的指尖擦过你的耳廓,带着微凉的触感。
“我也喜欢你。”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你从未见过的、深沉而炽热的情感,像暗夜里燃烧的火焰,滚烫得惊人。
你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酒精让你的大脑运转得比平时慢了很多,你来不及细想,身体就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你踮起脚,亲了上去。
你的嘴唇贴上他的,带着酒液的甜味和少女特有的温热。你的动作毫无章法,笨拙得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撞得他的嘴唇有点疼。
米霍克僵住了。
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了你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动作不像你那样莽撞,而是温柔得几乎不像他——他含着你的下唇轻轻厮磨,舌尖描摹着你唇瓣的轮廓,像在品尝一道珍贵的甜点,不急不躁,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你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你什么都想不明白了。你只知道米霍克在吻你,他的手扣着你的后脑,他的嘴唇贴着你的嘴唇,他的气息笼罩着你整个人,像海啸一样把你卷了进去。
你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当你终于被放开的时候,你整个人都软了,只能靠在他怀里喘气。你抬头想看他,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
最后,是他把你抱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你感觉到被子被拉上来,盖住了你的身体,然后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然后你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阳光照醒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你的脸上,和昨天早上——不,和前天的早上——一模一样。你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米霍克”,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
你在自己的房间里。你穿着昨天的衣服,鞋子被脱掉了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你昨晚不是在香克斯的船上喝酒吗?你怎么回来的?
你抱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只记得喝了很多酒,然后好像看到了米霍克,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带着满脑袋的问号走出房间,循着早餐的香味找到了餐厅。
米霍克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咖啡和报纸。他穿着那件你熟悉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结实的胸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金色的眼睛照得几乎透明。
“醒了?”他抬眼看你,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米霍克……我怎么回来的?”你坐到他对面,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米霍克翻报纸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你自己走回来的。”他说。
“我自己走的?我怎么不记得?”
“你喝多了。”
“哦……”你拿起桌上的面包啃了一口,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你偷偷看了米霍克一眼。他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他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好像比平时温柔了一点?还是你的错觉?
你摇摇头,继续啃面包。
佩罗娜这时候打着哈欠飘进来了,她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你,又看了看米霍克。
“嗯?”她挑了挑眉。
“怎么了?”你问。
“没什么。”佩罗娜放下咖啡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今天的气氛……很微妙。”
“什么微妙?”
“没什么没什么,吃早餐吧。”
你一头雾水地继续吃早餐。米霍克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他的报纸,偶尔喝一口咖啡。
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翻报纸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同一页报纸,他看了整整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他在想你昨晚说的那句话。
“米霍克~我好喜欢你。”
他在想你昨晚的那个吻。你的嘴唇贴上来的触感,你的气息,你搂着他脖子的力道。
米霍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面无表情地想:她什么都不记得。
然后他又想:很好。反正她醉了,说的话不算数。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又觉得:不好。因为他说了“我也喜欢你”,而且他不想收回这句话。
米霍克放下咖啡杯,继续看报纸。同一页报纸,他又看了十分钟。
吃完早餐后,佩罗娜说她要去给库玛西缝新衣服,先回了房间。你正准备去洗碗,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腕。
你被拉得转了个身,背抵在走廊的墙壁上,冰凉的石头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来,激得你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米霍克站在你面前,一只手撑在你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还握着你的手腕。
他低着头看你,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你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米、米霍克?”
“关于昨晚的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斟酌措辞。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茫然和困惑。
米霍克看着你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水,里面没有任何昨晚的记忆。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记得香克斯的宴会,记得和佩罗娜喝酒,但完全不记得靠在他怀里说喜欢他,不记得踮起脚尖亲他,不记得他回应她的那个吻。
她什么都不记得。
米霍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她说的喜欢是不是醉话,那个吻是不是一时冲动,他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结果她倒好,一觉醒来忘得干干净净。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俯下身。
“唔——!”
米霍克吻住了你。
不是昨晚那种温柔的、试探性的吻。这一次他吻得很直接,很用力,带着一种“既然你不记得那我就让你重新记住”的霸道。他一只手扣着你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你耳边的墙上,把你整个人困在他和墙壁之间,无处可逃。
你瞪大了眼睛,大脑彻底短路。
米霍克在吻你。米霍克在吻你!!世界第一大剑豪、那个把你养大、那个冷着脸给你做饭陪你练剑的米霍克,他他他他在吻你!!!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这个吻的。你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运作了,只剩下嘴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他身上那股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红酒、古龙水,和一点点咖啡的苦味。
这个吻比昨晚的更久,更深。当他终于放开你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在发软,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
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瞪大眼睛看着他。
米霍克低头看着你,拇指轻轻擦过你的嘴角,拭去那一丝暧昧的水光。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深沉的热度,像熔岩一样在金色瞳孔底下翻滚。
“现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深潭里的水流,“想起来了?”
“……”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了昨晚的事——你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你现在清清楚楚地知道了,米霍克吻了你,而你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那种又酸又涨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一切。
你喜欢他。
你一直都喜欢他。
而他也喜欢你。
“米霍克……”你的声音发抖,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但你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了,也可能是因为太委屈了——你喜欢了他那么久,小心翼翼了那么久,结果他一个吻就把你所有的伪装全部击碎了。
米霍克看着你哭,眉头皱了一下。他伸手,用指腹擦掉你脸上的眼泪,动作笨拙得不像一个能用黑刀夜劈开战舰的男人。
“别哭了。”他说。
“我没哭!”你吸着鼻子嘴硬。
“……”
“我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在城堡里。”
“城堡里也有沙子!”
米霍克看着你,嘴角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你没有眼花,他确确实实在笑,虽然只是很淡很淡的一个弧度,但那是笑。
“你笑什么!”你红着眼睛瞪他。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鼻尖碰着你的鼻尖。你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你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弧线,近到你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落在你的嘴唇上。
“我在笑,”他说,“你终于发现了。”
你的心脏猛地一跳。
“发现什么?”
“发现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