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你是一个很差劲的撒谎者1

你合上平板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屏幕暗下去，可那个画面像烙在你脑子里一样——她倒在血泊里，萨博抱着她，连声音都碎成了渣。就差一点。革命军就要打上玛丽乔亚了，路飞已经冲进去了，萨博就在她身边，只要再撑住十分钟，不，五分钟，也许只要三分钟。

她就能看到黎明了。

“作者你没有心。”你把平板摔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长串。你从第一章追到结局，明知道是悲剧还是忍不住看完，然后像现在这样，哭得枕头都湿了。你恨那个女主为什么非要死，恨萨博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她，恨作者为什么要把一个那么好的故事写成BE。

你爬起来，打开评论区，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然后又去私信作者，发了整整三页的“声讨”。你知道这样很幼稚，可你控制不住。那个女主太真实了，她不是什么天选之人，她就是想把一些好的思想传播出去，她只是想看到天亮。凭什么？

作者没有回复。

你骂累了，把平板往床头柜一放，关了灯，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窗外不知道哪家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缝隙投下一小片光。你盯着那点光，脑子里还是那个女主的结局。

差一点啊。

你迷迷糊糊地想着，要是她能多活一天就好了。哪怕只是多活一天，让她看到胜利的那一刻，让她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让她亲口对萨博说出那句“喜欢”。

你带着这个念头睡着了。

然后你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你先闻到的是海风。咸腥的，带着一点鱼腥味和阳光晒过的木头的味道。你愣了两秒，猛地坐起来，然后看到自己躺在一堆麻袋上，周围是摇摇晃晃的木质船舱，远处传来水手粗犷的吆喝声。

“小姑娘，你醒啦？”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探过头来，咧嘴一笑，“看你晕在码头边上，还以为你被哪个不长眼的海贼打了呢。没事吧？”

你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连你自己都不认识：“这里是……？”

“哦，这是去往巴尔迪哥方向的商船。”大叔挠了挠头，“不过我们不去巴尔迪哥里面，就在外围的岛靠岸。你要去哪儿？”

巴尔迪哥。

你脑子里的齿轮猛地卡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转动。巴尔迪哥，那是革命军的总部所在地。你是海贼王的粉丝，你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可你昨晚还在自己租的公寓里，刚骂完一本同人文的作者，怎么可能一觉醒来就到了海贼王的世界？

你掐了自己一把。疼的。

“请问，”你的声音有点发抖，“现在是……哪一年？”

大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你一眼，但还是回答了你。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路飞出海之前的时间线，革命军还在巴尔迪哥，萨博已经恢复了记忆并且加入了革命军。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穿进了海贼王的世界。不是同人文，是真正的、原著向的海贼王世界。因为你清楚地记得那本同人文的设定和原著是有出入的，而此刻你听到的所有地名、所有时间节点，都和原著严丝合缝。

你是穿越进了原著里。

至于为什么是你，你不知道。也许是骂作者骂得太狠了遭了报应，也许是某种你理解不了的力量。但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随遇而安。来都来了，总不能一头撞死吧。

船靠岸的那天，你站在码头上，远远地看见了革命军的旗帜。那面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黑底红纹，像一团燃烧在远方的火。

你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因为你突然想起了一面旗帜。那面红色的、上面有五颗星星的旗帜。那个从战火和硝烟中站起来的国家，那个用无数人的鲜血换来的黎明。你想起爷爷跟你讲的故事，想起课本上那些黑白照片，想起你站在纪念碑前抬头仰望时，阳光穿过云层落在那些名字上。

那些人，也曾经站在黎明之前。

他们没有等到天亮。但他们知道，天一定会亮。

你站在原地，突然就哭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想家，是因为你看着那面革命军的旗帜，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情绪太复杂了。你以前觉得那些只是历史，可此刻你站在这里，看着另一个世界的人在为同样的理想战斗，你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你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面旗帜的方向走去。

加入革命军的过程比你想象的要顺利。你带去的那些关于“人人平等”“没有压迫”“没有阶级”的理念，对革命军来说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很多一直想做却不知道怎么做的门。你没有战斗力，不会用枪，不会用剑，体术约等于零，但你会说话。而在这个世界里，说话也是一门武器。

你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你教革命军里不识字的人认字，你把新中国的土地改革、扫盲运动、妇女解放那些理念一点点地翻译成这个世界能听懂的语言。你告诉他们，革命不只是推翻天龙人，革命是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人会因为出身而被定义，没有人会因为贫穷而挨饿，没有人会因为性别而被歧视。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叫你“那个姑娘”，或者直接叫你的名字。

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有人开始叫你“同志”。

你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愣在原地，眼泪差点掉下来。你转过身，看到那个叫你的年轻士兵，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两个字真好听。

他笑了，说：“同志，那你下次教我们认字的时候，能不能少布置点作业？”

你也笑了，说不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你在革命军里待了一年，两年，三年。你看着那些原本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慢慢地能读报纸了，能写信了。你看着那些原本觉得“女人就该在家里待着”的人，开始认真地听你讲什么是男女平等。你看着革命军的队伍越来越壮大，旗帜插得越来越远。

而至于萨博，你是在加入革命军的第二年正式认识他的。

在那之前，你只在远处见过他几次。他是革命军的参谋总长，是整个组织的核心人物之一。你知道他是谁。你当然知道。你是海贼王的粉丝，你对萨博这个角色的了解可能比这个世界里任何人都多——除了他自己。你知道他小时候和路飞、艾斯结拜，知道他的贵族父母，知道他出海被天龙人炮击失忆，知道他恢复记忆后冲上战场的那一刻有多震撼。

你第一次和他说话，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你刚从一间 教室里出来，抱着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低着头走路，嘴里还念叨着明天要讲的内容。走廊很窄，你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一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纸散了一地。

“抱歉——”你蹲下去捡纸，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金色的头发，微卷，额头上有小时候留下的伤疤。脸上的表情温和又从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你摸不透的气场。他穿着革命军标志性的蓝色外套，手套戴得整整齐齐。

萨博。

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但不是因为紧张——至少不全是紧张。你看着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果然和原著一模一样。他的气质，他的眼神，那种聪明人特有的、看似温和实则什么都在算计的感觉，完全就是你从漫画里认识的那个萨博。

“不好意思，”他蹲下来帮你捡纸，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微微顿了一下，“这是你写的？”

“是。”你接过纸，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萨博也站了起来，他比你高很多，你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看着你，目光里有一种你在革命军其他人脸上也见过的神情——不是怀疑，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认真的、带着好奇的打量。

“你就是那个从东海来的姑娘？”他好像在回忆什么，“教大家认字那个？”

“嗯。”

“我听克拉尔提起过你。”他笑了笑，那种笑容让你觉得熟悉——温和的，得体的，却让你本能地觉得他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原著诚不欺你，萨博这个人，心思深得很。

你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说：“克拉尔同志也很厉害。”

萨博看了你一眼，没再说什么，侧身让你先走。

你抱着纸快步离开了，走出好远才敢回头。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你想，原著里的萨博就是这样，对谁都很温和，但真正的想法从不轻易表露。你不需要和他有太多交集，你只是一个在后方的思想传播者，他是前线的参谋总长，你们的世界隔着一整条战线。

但事情并没有像你预想的那样发展。

那之后你开始频繁地“偶遇”萨博。有时候是在食堂，他端着餐盘走过来，很自然地问你旁边有没有人坐。有时候是在走廊上，他远远地看见你，会抬手打个招呼。有一次你半夜去整理材料，经过训练场的时候，看见他一个人在那里练体术，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想偷偷溜过去，他却突然转过身来，问你要不要一起练。

你说你体术为零，练了也是白练。

他说没关系，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

你跟着他学了一些防身的招式。萨博教得很认真，他会在你动作不标准的时候纠正你的姿势，会耐心地一遍遍示范。但他的耐心和你在原著里看到的那种“温和”不太一样——他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像是在看你到底能学到什么程度。你突然想起原著里对萨博的评价：腹黑，聪明，心眼多。你在他手下学体术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明显。他不会直接说“你做得不对”，而是会设一个套，让你自己意识到哪里有问题。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笑着看你，好像在说“你看，你不是能做到吗”。

你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的很聪明。

而且你也不得不承认，你开始期待每天见到他了。

后来你开始出任务。你不是战斗人员，所以你的任务大多是在革命军控制的地区做思想宣传工作。但即便是这样的任务，偶尔也会有危险——世界政府的CP组织会渗透进来，一些被天龙人收买的地方势力会突然翻脸。你遇到过两次刺杀，都是萨博刚好“路过”救了你。

第一次的时候你还觉得是巧合。第二次的时候你开始怀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被萨博从几个蒙面人的刀下拽出来的时候，气喘吁吁地问他。这个任务的地点距离革命军总部有三天路程，而且你出发的时候并没有在任务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

萨博把最后一个蒙面人踢晕，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正好路过。”

“……路过？”你看着周围这片荒郊野岭，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敷衍了。而且你注意到，他嘴上说着路过，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像路过——他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连你任务地点的地形都摸得清清楚楚。

“嗯。”他走到你面前，低头看了看你胳膊上的擦伤，皱了皱眉，“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你说没有。他明显不太相信，但还是没有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你，让你先止血，然后说送你回去。

那个任务的后续几天里，他一直都在。不是那种大张旗鼓地保护，而是不动声色地跟在你周围。你在村子里做宣传的时候，他就在屋顶上坐着。你在房间里写材料的时候，他就在门外的走廊上靠着。你问他为什么不回去做自己的任务，他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说你是宣传部的，不是战斗部的，不需要保护。

他说：“我知道。”

然后他还是在。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多到你再也不能用“巧合”来解释。每一次你出任务，不管任务多么不起眼，不管目的地多么偏远，萨博总会“正好”在那附近，总会“正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他从不解释，你也越来越不敢问。

因为你会心软。你会在他帮你处理伤口的时候，盯着他的手指发呆。你会在他带回来给你的小零食里，吃到自己无意中提过一次的当地特产。你会在他说“下次出任务叫我一起”的时候，心脏跳得比遇到危险时还快。

这不是磕CP的心情。

这是心动。

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正坐在萨博带你去的一座小山丘上。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风很轻，空气里有野花和青草的味道。萨博坐在你旁边，手里拿着一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糖果，说是这次任务回来路上顺手买的。

你说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他没有回答，转过头看着你，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

你立刻把头转回去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是原著，这是海贼王原著。萨博在原著里没有官配——他和克拉尔的CP只是读者在磕，官方并没有盖章。克拉尔和萨博的关系在原作中是同事、战友、朋友，仅此而已。理论上来说，你喜欢萨博并没有什么“破坏官配”的问题。

但问题是，你是一个穿越者。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随时会被某种力量拽回原来的世界。你喜欢他又能怎样呢？你不敢。

所以你开始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