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男频同人  卡塔库栗  香克斯     

和香克斯的十年暗恋2

海贼王乙女小故事

他不知道,那个抽屉装不下你。

有一件事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是你上船的第二年,有一次在海上遇到了暴风雨。船被巨浪打得东倒西歪,你在甲板上被甩了出去,整个人滑向船舷。你伸手去抓缆绳,没抓住,眼看就要翻出船舷,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你的手腕。

是香克斯。

他一只手抓着船舷的木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你的手腕,整个人被你的重量拖出了大半截身子。风大雨大,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他对你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吞掉了大半,你只听到几个音节。

可你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抓紧我。

你抓紧了。他把你拉上来,拉进怀里,一只手扣着你的后脑勺,把你整个人箍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你挡着风和雨。他的心跳砸在你的耳膜上,又快又重,和你的一样快,一样重。你在他怀里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抱得很紧,紧到你觉得自己要被他揉进骨头里了。

暴风雨过去了,他松开你,冲你笑了笑,说了句“没事了”。

然后就走了。

就好像刚才那个心跳不是他的心跳一样。

你站在甲板上,湿透了,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是干的。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第十年的时候,你决定最后一次告诉他。

不是因为你还有希望,是因为你太累了。你不想再猜了,不想再等了,不想再在每个深夜里想他想到心口发疼。你想要一个答案,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你都要亲口听他说出来。

那天晚上没有风。月亮很大,把海面照得银白。船离风车村不远了,明天下午就能到。你去找他的时候,他正站在船头看月亮,手里拿着酒壶——就是你刻了字的那个,他一直用着,刻痕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你走到他身边,站定。

他侧头看你,脸上立刻浮起笑容。那个笑容太熟悉了,你看了八年,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他的眼睛会先弯,弯成好看的弧度,然后嘴角会跟着翘起来,最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会变得柔软,像一团被太阳晒暖的棉花。

“怎么啦?”他问,语气随意的,带着笑意。

你没有笑。

“香克斯,”你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喜欢你。”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海浪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连月亮都不动了。你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起来。不是突然消失的,是慢慢收的,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平下去,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最后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你。

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的眼神很深,像夜里的海,你看不到底。

他看了你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XX,”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碎掉什么,“你是我最好的船员。”

最好的船员。

你听到了。你听到了他给你的答案。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在喜欢你。那个方式叫“伙伴”,叫“船员”,叫“我可以为你挡刀挡枪,但不会牵你的手”。他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了,除了你想要的那一样。不是他不肯给,是他根本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又或者,他知道,但他不敢给,因为他分不清那份感情到底算什么。

你想哭。你的眼眶在发酸,鼻尖在发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你没有哭。你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你练习了很多遍的笑容。你把嘴角弯到最好看的弧度,你把眼睛弯成月牙,你把所有的难过都压在那个笑容下面,压得死死的,一点都没有露出来。

你笑着看他。

他看着你也笑了。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你想,你大概这辈子都会觉得他的笑容好看了。这不丢人。喜欢一个人十年,觉得他笑起来好看,这不丢人。

“让我下船吧。”你说。

他的笑容停了。

“什么?”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像他的了。他好像没听清,又好像听清了但不敢相信,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一只听到奇怪声音的狗。

“让我下船吧。”你又说了一遍,声音没有发抖。你很平静,平静得连你自己都惊讶。

他沉默了。

他看着你的眼睛,看了很久。你的眼睛里有这十年所有的夜晚,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不甘心。你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挽留你,或者解释什么,或者至少说一句“别走”。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你,最后点了一下头。

那个头点得很轻。轻得像是他并不想点头,只是脖子支撑不住那颗头的重量了。

你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你停下来,背对着他说:“谢谢你,香克斯。这十年我很快乐。”

你没有等他回答。你怕你再多待一秒就会后悔。

你不知道的是,你走之后,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手里的酒壶被他捏得变了形。月亮从他左边挪到了右边,海风从暖的变成了凉的,他一直没有动。贝克曼后来来找他,看到他的样子,什么都没说,把一件外套搭在他肩上,转身走了。

他一个人站到了天亮。

第二天下午,船到了风车村。

你的行李很简单,一把剑,几件衣服,一个空了的旧酒壶。你背着包袱走出舱门的时候,甲板上没有人说话。贝克曼在抽烟,看到你出来,把烟吐向另一边,不让烟呛到你。耶稣布放下枪,看了你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拉基·路没有在吃肉,手里拿着一块骨头,半天没啃一口。

没有人劝你。他们都是明白人。这艘船上没有秘密,你那个笑容底下压着多少东西,他们都知道。他们也知道,此刻的你需要的是离开,不是安慰。

你走到船舷边,小船已经放下了。你回头看了一圈,看了每一个人。你想把他们的脸都记住,虽然你早就记住了,但你还是想再看一遍。你没有找那个红头发的身影。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也许在舱房里,也许在船头,也许他不想来送你。你不怪他,你不怪任何人。

你开始往下爬。

脚踩上小船的时候,你的心忽然变得很轻。你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咸咸的,凉凉的。你正要解开缆绳,岸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很多人在喊。你听不清内容,只听到声音里的惊慌和混乱。你抬起头,看到贝克曼猛地从桅杆边直起身来,脸色变了。你听到几个词从风里飘过来——“红发”“海王类”“手臂”——这几个词连在一起的时候,你的大脑是空白的。

你什么都来不及想。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小船里拼命地划了。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绳梯上跳下去的,不知道小船是怎么解开缆绳的,你只知道你的手在划水,机械地、疯狂地划水,一下又一下,掌心被桨磨破了,血糊在桨柄上,你感觉不到疼。

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哪?他还活着吗?

你赶到的时候,码头上已经围了很多人。你挤开人群,推开那些挡在你面前的人,什么都顾不上了。你终于挤到了最前面,看到了他。

他站在岸边。红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他在笑。

他在笑。

左臂没了。肩膀以下空荡荡的,白色的衬衫袖管被血浸透了,在风里飘着,像一个破败的旗子。他脸色有点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可他在笑。他蹲在一个路飞面前,用仅剩的那只手拍了拍男孩的头,动作很轻很温柔。男孩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他在笑。

他在笑。

你站在人群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不是慢慢地流出来的,是猛地涌出来的,像海水冲破堤坝一样,怎么都挡不住。你咬着嘴唇,咬得嘴里全是血腥味,可眼泪止不住,怎么也止不住。你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袖管,想着那条手臂是怎么被海王类咬断的,想着他流了多少血,想着他疼不疼,想着他会不会死。

你恨他。你恨他丢了一条胳膊还能笑得出来。你恨他把自己弄成这样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你恨他让你心疼得要死,疼到你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转过身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你。人群里那么多人在,可他一眼就看到了你。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是突然亮的,像有人在黑暗里突然点了一盏灯。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平时的笑容不一样。平时的笑容是灿烂的,明亮的,像太阳一样晃眼。可这个笑容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吓到你。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他看着你满脸的泪,嘴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看着你笑。

你冲上去了。你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了,推开挡路的人,跑到他面前,你站在他面前,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你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肩,看着那片被血浸透的白布,你想骂他,想打他,想问他是不是疯了,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可你什么都说不出来。你只是站在那里哭,哭得像个傻子。

他伸出右手,用指背轻轻地擦了擦你脸上的泪。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你。他的指背粗糙,带着薄茧,蹭过你的颧骨,把你脸上的泪珠擦掉了一颗。可你的眼泪不停地流,他擦不完。

“别哭了,”他说,声音有点哑,但还是带着笑意,“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你好好的?你少了一条胳膊你好好的?

你想冲他吼,可你一开口声音就碎了:“你……疼不疼……”

话还没说完,你的声音就断了,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你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都在抖。你听到他在你头顶叹了口气,然后一只手落在你的头上,轻轻地拍了拍,就像他刚才拍路飞一样。

“不疼了,”他说,声音很轻很轻,“真的,不疼了。”

你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他站在你面前,逆着光,夕阳在他身后烧成一片火海。他的红发被风吹起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可你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你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不是伙伴的光,不是船员的光。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那东西从地底下翻出来了,可他自己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看着你,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像在看一个他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他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他刚才就用一条胳膊换了一个小男孩的命。你对路飞没有任何意见,你甚至觉得他很勇敢很可爱,可你的心好疼啊,疼得你喘不过气来。你恨不得那条胳膊还在他身上,你恨不得刚才冲上去挡住海王类的人是你,你恨不得替他疼,替他流血,替他少一条胳膊。

可他只是在笑。他把草帽摘下来,戴在了路飞的头上。草帽,他最看重的东西,跟了他大半辈子的东西,他给了一个孩子。他在笑,那个孩子哭得稀里哗啦,他在笑。

你站在岸边,看着他走上雷德·佛斯号。船帆升起来了,鼓满了风,船身开始移动。他站在船尾,看着岸上的人,看着路飞,看着你。

风吹着他的红发,吹着他空荡荡的左袖。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人,他看起来还是那个香克斯,那个永远在笑的红发香克斯。

船越走越远了。

你站在岸边,风吹着你的头发和衣服。你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紧绷绷的。你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海平线上的一个小点。你没有挥手,他也没有挥手。你们就那样隔着越来越远的海面,看着彼此。

直到他消失了。

你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太阳沉下去了,月亮升起来了。海面从橘红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漆黑。风变凉了,码头上的人早就散了,只有你还站在那里,抱着你的剑,看着那个方向。

你终于转身了。

你回到风车村,找了一间便宜的小屋住下。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笑嘻嘻的脸,他认真起来的脸,他喝酒时眯着眼睛的脸,他丢了一条胳膊还笑着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的脸。你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你懒得擦。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你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你在风车村待了三天。三天里你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海边发呆。你看着那艘小船,桨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印子。你摸着自己剑柄上的绳结,那个他教你绑的绳结,磨得起了毛边,可还是结结实实的,怎么都散不开。

你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