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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卡塔库栗的一月爱恋6

海贼王乙女小故事

因为这是第一次被打赏,所以加更一章。

像是一个等待了太久的母亲终于抱住了迷路的孩子。

他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你,是在你离开的第三天。

卡塔库栗从不嗜睡。几十年来,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这是身为三将星的自我要求,也是他从未败北的秘诀之一——他比别人醒着的时间更长。

但那天,他合上眼睛之后,世界没有变成黑暗。

他看到了光。

一片温柔的、暖色调的光,和他熟悉的万国完全不同。没有糖霜的甜腻反光,没有彩色玻璃窗的斑斓投影,只有一盏普通的台灯,米白色的灯罩,暖黄色的灯泡,灯座旁边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水杯。

然后他看到了你。

你坐在一张床上。不是万国城堡里那张铺着丝绒床单的大床,而是一张普通的、铺着碎花床单的、床头堆着几只毛绒玩具的床。你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你的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床头的某个点发呆。

你瘦了一些。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你的嘴角是微微翘起的——你在家。你安全了。你回到了那个没有海贼、没有恶魔果实、没有霸气威胁的世界。

他站在梦境的空间里,看着你。你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的距离。他伸出手——

手指穿过了你的肩膀,像是穿过一团温热的雾气。

他碰不到你。

他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头,指节泛白。他看着自己的拳头,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继续看着你。

你发了大概十分钟的呆,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你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你在哭。

无声地、压抑地、不想让隔壁房间的父母听到地哭。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拧紧。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人在把他的心脏拧成一股绳。他站在你面前,看着你哭,看着你的肩膀发抖,看着你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到指节发白——和他刚才握拳头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想把你的头揽进怀里。他想说“我在”。他想把手放在你的头顶上,就像那天在万国的图书馆里一样。

但他碰不到你。

他只能看着。

那天晚上他在梦里站了多久,他不知道。梦境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它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房间,你可以在里面待一辈子,醒来后发现只过了几分钟。

他看到了你哭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他看到了你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贝壳。白色的,螺旋状的,很小。

万国的海滨步道上,他弯腰捡起来的那枚。

你把它攥在手心里,放在胸口,然后侧过身,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圆润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你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蹲下来,蹲在你的床边——和那天在图书馆的台阶上一样的姿势。他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和你的睡脸平齐。他看了你很久,久到梦境里的光线从暖黄变成了冷蓝,又从冷蓝变成了暖黄。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是万国城堡的穹顶,高处的糖霜浮雕在晨光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他的枕头旁边,有一条深蓝色的手帕,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淡褐色的痕迹。

他拿起手帕,放在掌心里。

很小。和那枚贝壳一样小。

他面无表情地起床,洗漱,戴好围巾,穿上皮衣,走出房间。走廊里遇到了欧文,欧文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早”。

“早。”他回应了。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去了训练场。打了三个小时的拳,把所有的铁制沙袋都打变了形。他的拳头砸在金属表面,发出沉闷的、震耳欲聋的声响,每一下都带着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无处宣泄的力量。

他停下来的时候,拳头上渗出了血。不是战斗留下的——是他在最后一个沙袋上连续击打了太多次,指节的皮肤裂开了。

他看着血从指节上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训练场的地板上。

他想起了你切水果时切到手指的那天。那道细细的、深深的伤口,血涌出来,你把手指放进嘴里,然后笑着说“没事没事”。

他包扎了你的手指。打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结。

现在谁来包扎你的手指?你还会切到手指吗?你还会笑着说“没事没事”吗?

他把受伤的拳头浸进冷水里,水面被血染成了淡淡的粉色。他看着那抹粉色在水中扩散、稀释、消失,面无表情。

但从那天起,他开始喜欢睡觉。

白天处理完万国的事务——巡逻、训练、审阅报告、出席大妈的茶会——之后,他会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会在那条深蓝色的手帕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等待梦境降临。

不是每一次都能梦到你。有时候他只是沉入了一片黑暗,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但大多数时候,他都能找到你。

他看到了你的生活。

他看到了你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样子——你穿着拖鞋,在厨房里给你妈妈打下手,切菜的动作比在万国时熟练多了,没有再切到手指。你妈妈在旁边唠叨着什么,你笑着点头,时不时伸手偷一块案板上的食材塞进嘴里。

你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和他在万国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厨房的角落里,看着你偷吃食材被你妈妈用筷子敲手背,看着你假装委屈地揉着手背然后继续偷吃,看着你爸爸从客厅探出头来笑着说“别打孩子”。

他也想笑。但他的笑容被围巾遮住了。而且——没有人能看到他。

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观众。而你在另一个世界。

有时候他会看到你不开心。

你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应该是你那个世界所谓的“工作”或者“学习”。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你的肩膀没有发抖,你没有哭,但他知道你在难过——一种平静的、疲惫的、不需要被任何人安慰的难过。

他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的后脑勺。他伸出手,想要揉一揉你的头发。

手指穿过了你的发丝,什么也没碰到。

他把手收回来。

那天晚上,他在梦里陪了你很久。你趴着不动,他就站在旁边等着。你终于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屏幕。他就在旁边站着,双臂交叉在胸前,靠在虚无的墙壁上,像在万国的图书馆里一样。

你不知道他在那里。但你偶尔会停下来,发一会儿呆,然后无意识地摸一下自己的头发。

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些你哭的夜晚。

不是所有的夜晚你都会哭。大多数时候你是正常的、快乐的、努力生活的。但每隔一段时间——大概三五天——你会在深夜醒来,或者在洗澡的时候,或者在某个毫无征兆的瞬间,忽然就哭了。

那些哭泣没有规律,没有预兆。有时候你正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叠衣服、刷牙、给绿萝浇水——然后你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见过你哭很多次。在万国的时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在厨房里,在婚礼的广场上。但那些哭泣都有原因——你想家了,你害怕了,你舍不得他。

现在你的哭泣没有原因。或者说,原因是一样的,但那个原因不在你身边。

原因在这里。在梦境里,站在你面前,却碰不到你的——他。

他学会了在你哭的时候蹲下来。

蹲在你的面前,和你平视。他不能碰你,不能安慰你,不能帮你擦眼泪。但他可以看着你。他可以让你知道——即使你感觉不到——有人在看着你,有人在陪着你,有人在为你心碎。

他有时候会在梦里低声说话。他知道你听不到。但他还是说。

“别哭了。”

“今天你看起来累了,早点睡。”

“你做的那个菜,卖相不太好,但味道应该不错。”

“你的头发长了一点。”

“我今天也吃了甜甜圈。没有你做的好吃。”

你不会听到。但他需要说出来。因为这些话语是他和你之间唯一的联系——单向的、不被接收的、像是对着虚空投掷的回旋镖,永远不会回到他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万国的人们注意到卡塔库栗变了。

他说的话更少了。他的训练量更大了。他每天下午会准时消失两个小时——那是他回房间睡觉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嗜睡,也没有人敢问。

大妈没有追究婚礼上的事。她只是在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提过你的名字,也没有提过卡塔库栗违抗命令的事。她没有惩罚他——至少没有公开的惩罚。但她的态度变了。她看卡塔库栗的眼神里少了一些温度,多了一些审视。

卡塔库栗不在乎。

他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件。不——一个人。

你在他的梦境里越来越清晰了。最初你只是一个模糊的、有着暖色光芒的轮廓,现在他能看到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能读出你眼睛里的每一种情绪。他甚至开始能感受到你所在的环境——空气的温度,风的方向,光线的角度。

他感觉到你的世界在下雨。

他站在你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水从你的窗户上流下来,模糊了外面的街景。你坐在窗台上,膝盖蜷起来,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

你看着窗外,目光落在雨幕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今天下雨了。”你小声说。

他站在你旁边。他能感觉到雨水的湿气——冰冷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湿气,和万国那种被糖浆浸泡过的、甜腻的潮湿完全不同。

“我妈煮了汤,”你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排骨莲藕汤。炖了三个小时。藕很粉,排骨脱骨了。汤是乳白色的。”

你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你说过,我妈妈很会做饭。在万国下雨的那天说的。”

你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还记得吗?”

他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我记得。”他说。声音很低。他知道你听不到,但他还是说了。他必须说。

“我记得每一个字。”

你当然听不到。你只是坐在窗台上,喝了一口汤,然后把杯子捧得更紧了一些。

“卡塔库栗,”你对着雨幕说,声音被雨水打散了,变得模糊而遥远,“我今天很想你。”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不是那种——难过的想。就是……正常的想。就是看到下雨了,就想到了你。喝汤的时候想到了你。切水果的时候想到了你。”

你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他想起你第一次把甜甜圈端到他面前时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带着期待的、生怕被拒绝的。

“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低下头,把脸埋进杯子的蒸汽里。

“你呢?你还记得我吗?”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你的头顶上方。不穿过你的头发,不试图触碰你。只是悬在那里,保持着距离。

“每天都想。”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每时每刻。”

“不会忘记。我说过的。”

你不会听到。但他不会停止说。

有一天——在他的时间线里大概是你离开后的第四十七天——他在梦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你走在一条街上。你的世界是白天,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树木叶子开始变黄,空气里有秋天的干燥气息。你穿着他没见过的一件外套,背着一个包,步伐轻快。

你在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你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你在哼歌,脚步有节奏感,偶尔会停下来看看路边摊上的东西。

他跟在你的身后,像一片沉默的影子。

然后他看到了。

一辆车。速度很快,从拐角处冲出来。司机在打电话,没有看到你正在过马路。

你也没有看到。

你正侧着头看路边的一个广告牌,脚步已经迈下了路沿。

他的见闻色在那个瞬间炸开了。

在万国的时候,他的见闻色能看到未来——几秒后的、几分钟后的、有时候甚至是几小时后的未来。但那是他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规则、自己的次元里拥有的能力。

此刻他在你的世界里。在一个不属于他的次元里。他的见闻色应该是无效的,就像他的拳头无法触碰到你一样。

但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未来。

他看到那辆车会在1.7秒后撞上你。他看到你的身体会被抛出去,落在那棵梧桐树下。他看到你的包会飞出去,里面的东西会散落一地。他看到你会——

不。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了。

他往前冲了一步。他知道他在做梦,他知道这是你的世界,他知道他的拳头打不碎这里的空气、他的手指触碰不到你的皮肤、他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但他还是冲了。

他冲到你和那辆车之间。

他的双手往前推——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保护的姿态。他要把你推开。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辆车。他不在乎这是不是梦,他不在乎你能不能看到他,他不在乎他的身体在这个世界里有没有实体——

他不能让那辆车碰到你。

他的手掌推出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阻力。

不是空气。不是虚无。不是之前每一次触碰你时那种穿过雾气的感觉。

是实体的、有温度的、有质感的阻力。

他的手掌碰到了你的肩膀。他把你推开了。

你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上,包从肩膀上滑落,东西散了一地。那辆车从你身边呼啸而过,司机浑然不觉地继续打着电话,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你坐在地上,愣了很久。你摸着被推过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某种感觉——一股力道,一股温度,一只手的形状。

你转过头,看着身后。

空的。什么也没有。

你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四周。街道上只有几个行人,都离你很远,没有人在看你。没有人可能推你。

“怎么回事……”你小声说,揉了揉肩膀。

你站起来,捡起散落的东西,重新背上包。你站在路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的错觉。也许是风,也许是自己的重心不稳,也许是——

你走了。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偶尔还会摸一下肩膀。

而在你身后——

卡塔库栗站在街道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他的真实的手。不是梦境里那种半透明的、穿过一切的幻影。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指甲修剪得很短的手。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街道还在,树木还在,秋天的阳光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的质地变了——它不再是梦境里的那种虚浮的、不真实的质感,而是沉甸甸的、有重量的、可以被呼吸进肺里的质感。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他站在人行道上。他的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声音。

极轻的一声。鞋底和地面接触时发出的、细微的摩擦声。

他听到了。

他在这里。不是作为梦境的幽灵,不是作为跨次元的观察者——而是作为实体。他的身体。他的全部。

他站在你的世界里。

他站在你刚刚站过的、此刻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他慢慢地攥紧了拳头。指节上的旧伤疤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他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不是万国那种被人工调控的、永远温暖如春的假阳光,而是真实的、带着秋天干燥气息的、会在皮肤上留下热度的真阳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甜味。没有焦糖,没有奶油,没有翻糖。只有汽油、落叶、和远处某个窗口飘出来的炒菜油烟味。

这是你的世界的味道。

他开始找你。

他沿着你离开的方向走。他的步伐很大,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他不想吓到你。他不知道你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你会害怕吗?你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吗?你会——

他拐过一个弯,看到了你。

你站在一个公交站牌下面,低着头看手机。秋天的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缝隙,在你的头发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你的外套袖口有一块墨水渍,你的鞋带松了一只,你的包拉链没有完全拉好。

他站在二十米外,看着你。

你没有注意到他。你只是站在那里,等公交车,偶尔抬头看看车来的方向。

他就那么看着你。看着你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你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你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衣角的动作。

他看了你很久。

然后他迈出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他走到你身后。你比他矮了太多——穿过次元壁在这个世界里后,他的身高只剩下两米多。但他的影子依旧能够完全笼罩你,像一片沉默的、温柔的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