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腕重重垂落的刹那,远处主峰传来了总攻的号声,嘹亮而激昂。南宫舒窈紧紧握住那只还留有余温的戒指盒,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反手端起叶洋留在身侧的步枪,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硬生生盖过了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她转身朝着剩下的敌人猛冲过去。战争终于落下帷幕后,那个早早和她约好要去吃一碗热汤面的人,却永远留在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幽灵突击队的队员们抬着叶洋的遗体,缓缓登上返回营地的运输机。狭小的机舱内,南宫舒窈半步不肯挪开,固执地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她的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着叶洋那沾满薄尘的手腕,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丝温度。战争结束了,但她的世界也随之变得空旷而寂寥。她的心中仿佛有一座孤岛,在寂静中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海洋。
(流泪)阿洋,你不是答应我,等任务结束就第一时间去吃那碗牛肉面吗?

你不是说过,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就和我结婚的吗?那张结婚报告早已批了下来,说好一号要为我们主持婚礼的,难道这一切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忍心就这样留下我一个人呢?

“阿洋,你快醒过来啊……只要你能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身边队员们的眼眶泛红,纷纷上前劝慰。沈寒率先蹲下身来,重重地拍了拍南宫舒窈的肩膀,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舒窈,阿洋他已经走了,你冷静点。


(红着眼睛)老大,你别这样,要是让阿洋哥看到你这样,他该要心疼死了。
队里年纪最小的张涛攥着拳走过来,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说道:
老大,你别这样好不好?阿洋哥他没有离开我们,他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


蚕宝说得对,他没有离开我们,他一直都在。
南宫舒窈挂着满脸的泪忽然笑了,指尖蹭过叶洋沾着淡硝烟味的袖口。她慢慢伏在叶洋的身侧,把脸贴在他的作训服肩章上,不再出声,只有隐忍的啜泣声轻轻漫开。机舱外的高空寒意裹着引擎的低鸣盘旋,沉重的寂静像铅块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口,没人愿意先开口打破这份陪着叶洋的最后安宁。
沈寒抬手背抹掉眼角滑下来的泪,从随身的作战包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那是出发前夜叶洋偷偷塞给他的,当时还笑着拍他的肩,说等归队第一件事就带着这包去面馆。叶洋始终记着,南宫舒窈最爱的那牛肉面,得在顶上撒一层细碎的干桂花,香得人才肯动筷。他把油纸包轻轻放到南宫舒窈手边,纸张摩擦的轻响让她慢慢抬起头,指尖触到那点还留着余温的干花时,出发前的事撞进脑海:叶洋攥着她的手靠在指挥室的桌子上晃,口袋里硬邦邦的结婚报告硌得她掌心发痒,他凑在她耳边说,等这次回来,要让食堂的王大叔亲手给他们揉面,连着吃三天喜面,把队里这群臭小子都喂得直打饱嗝。
林墨从背包侧袋掏出叶洋的工作手册,最后一页夹着两张叠得平平整整的电影票,是上个月他俩约好,却因为临时出任务被迫错过的爱情片,票根上的日期还被叶洋用红笔圈了个圆圆的印子。他递票根的时候指节都在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阿洋出发前还跟我念叨,等办完婚事,要把值班室墙上的全家福换成你俩的婚纱照,说以后每一个出任务回来的弟兄,推开门第一眼就能看见点热乎的烟火气。
张涛攥着自己攒了半年津贴才买到的军牌吊坠,本来是打算送给叶洋当新婚礼物的,牌面上亲手刻的“平安顺遂”四个字还亮着金属的微光。他红着眼把吊坠轻轻挂到叶洋脖颈上,指尖蹭过他冰冷的衣领。

阿洋哥,上次出任务你替我挡的那片碎石子,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往后训练我肯定拼尽全力,把负重越野的成绩冲到全队第一,绝不给你丢人。
机舱里零星的抽泣声渐渐停了,队员们一个个挺直脊背,手掌重重按在胸口,朝着身旁躺着的最勇敢的兄弟,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也最郑重的军礼。引擎的轰鸣依旧在万米高空稳稳回荡,机舱里的热血还没凉,那些没来得及兑现的约定也没被忘掉,这架载着思念的飞机,正朝着祖国的方向,稳稳地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