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完成后的第一天,伊万醒得比平时早。姜十一还睡着,他侧过身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翻了一个身,没有吵醒她。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完了,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安静而专注,嘴角带着笑意。
"公司的事都交接完了。"他说。
"你昨天说过了。"姜十一的声音带着刚刚醒来时的沙哑。
"我想再说一遍。"伊万靠在床头柜旁边,没有移动位置,"三年前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现在这个期限已经过去了。"
她看着他,他正耐心而专注地等待她清醒过来,好第一时间把这句话完整地告诉她。她坐起来靠着枕头,说"你做得很好"。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笑意更深了,眼睛弯了一些,整个人向她倾斜过去,上半身靠在她肩上,她的肩膀被压住的同时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双手环着她的腰际,从身体两侧收拢,他的嘴角贴着她的肩膀,她说"伊万,你压到我了",他听完后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但手没有松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重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满足感,像刚做完一件重要事情的孩子,在寻求确认和赞许。
"姜姜,"他开口,"你再说一次好吗?"
"你做得很好。"
他笑了一下,然后又靠了过去。这次他没有压住她,只是贴在她身侧,手臂环着她的腰,像一团暖和的、毛茸茸的重量。
从那天起,伊万的黏人程度发生了明显的质变。
他会在她做饭的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有时候走进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看她切菜、翻炒、调味。她以前做饭的时候他也会过来看,但通常是站在门口,不会靠得这么近。现在他会一直贴着。她侧身去够调料瓶时,他就跟着她的动作稍微偏移重心,始终保持着贴合的姿势。她有一次端着一锅热汤转身,他还贴在她背后,她侧过身避开他,说"伊万,这个很烫"。他没有退远,只是调整了一个角度从侧面抱住了她。
他对她的称呼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原来的"姜姜"没有消失,但后面总是跟着一串额外的音节,形成一种持续的拖音。她走到客厅他就从后面跟上来,她停下他就停下,她回卧室他就跟到门口。她在窗台边停下来的时候他也停下来,贴着她的后背,两个人一同看着窗外的暮色。
有一天下午,她在客厅看书,伊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了她一会儿。看了一阵之后他走近她,在她旁边的地面上坐下来,头靠在她的膝盖外侧,用脸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用中文说:"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他的语气并不刻意,而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温柔。她低头看着他,他的眼睛从下往上望着她,说:"我把公司的事忙完了,往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可以用来陪你。"她放下书,用手抚摸他的头发,他用鼻尖轻轻顶了顶她的掌心,然后靠在她膝侧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某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伊万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坐下,他立刻放下手机凑了过来,下巴搁在她肩头,用俄语说了一句短句。她侧头问他说的什么,他不重复,只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她的头发还没干,水滴沿着发尾滴落在他的肩头,他完全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她,语气难得的认真:"姜姜,你是我的唯一。就你一个人。"她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暖色调的光,像被夕阳浸染过的麦田。
第二天她跟楚云秀在微信上聊了几句,提到了伊万现在的状态。楚云秀隔了一会儿才回:"他以前就这么粘人吗?"她回了一句"没有,现在更明显"。楚云秀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俩真行"。
晚饭后的沙发时光里,她坐在角落里看书,伊万侧躺在她旁边,头枕在她的腿上,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拨弄着她衣服的边缘。他的眼睛偶尔半闭,偶尔睁开,每次睁开时都会先确认她还在原处。他后来干脆把她整个人圈在沙发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她试着坐直,他就收紧手臂;她略微动一动,他就低下头用鼻尖碰一下她的发顶。她没有再试图挣开,只是在他调整姿势时把书换了一边举着。
夜深了,她放下书,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抱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腰侧,呼吸平稳。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后背上,照亮了衣料上细微的折痕。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他没有醒,但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继续睡去了,呼吸声在安静中保持着均匀的节奏,持续地环绕着这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