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牌

十二月的一个周二上午，姜十一在临海基地的办公桌前签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G市信签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确认书，经营范围包括互动阅读平台、短剧制作、小说版权运营。第二份是G市十一娱乐厂牌有限公司的成立文件，经营范围覆盖艺人经纪、影视制作、综艺策划、音乐发行。两份文件并排摊在桌面上，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所有条款和签章位置无误，然后依次签了名。签完之后她把文件收进文件夹里，放到了桌面的右侧。

她给陆明舟发了一条消息，内容简短："两家公司今天注册完了。信签和十一娱乐。"陆明舟的回复很快："信签那个互动阅读平台，我这边有现成的技术团队，你那边确定方向之后可以对接。"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回桌面。她没有立刻发公告，先去训练室看完了当天的训练内容，确认流星的走位修正数据达标，然后才回到办公桌前。

傍晚六点刚过，她在个人微博上发了一段简短的内容，附了一张两家公司的注册文件封面照片。正文写了三行："两个新公司。一个做互动阅读，一个做娱乐内容。今天刚注册完，后续慢慢公布细节。"她发完这条微博之后没有立刻看评论区，先去食堂吃完饭，回到训练室看青训队员的路线数据，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才重新拿起手机。评论区已经累积到了她平时更新量的数倍以上。

前排的评论内容延续了她熟悉的模式。"你又开公司了？""信签是什么？""十一娱乐是什么？""你同时管战队、两家新公司、写东西、谈恋爱，你的时间是怎么排的？"有人在评论区贴了一张时间分配推测图，画了若干个大小不一的色块，其中一个人的时段被切成了细条，旁边标注"可能用于休息"。

黄少天的评论也在前几排，没有标点："你开公司开到我这边来了？十一娱乐主要做什么内容？要招人吗？你那个信签平台我在外面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你那个跟别人的有什么不一样？"苏沐橙在下面回了一条"他是问你招不招人但没直接说"，楚云秀跟了一句"他应该是想问你能不能让蓝雨的人去你们综艺当嘉宾"。张佳乐没有回复，只发了一个问号。

那条微博的热度在接下来几小时里继续攀升，讨论的分支逐渐分成了几个方向：一部分人在好奇信签平台的内容定位，另一部分人在推测十一娱乐的艺人类型和初期项目方向，还有一些人在重复同一个问题——"你都当教练了还开两家公司，还有时间睡觉吗"。一条评论补充说她的时间表在别人看来不够用，但她自己一直没有表现出时间不够用的迹象。

大约在当天晚上十一点，她发了一条补充说明。措辞比第一条更具体一些："信签做互动阅读，优先做短剧和小说联动，平台预计明年初上线。十一娱乐先从选秀和短剧开始，后面慢慢扩展。具体项目等确定了再公布。"她没有回任何评论，也没有转发。

当晚，陆明舟又在私聊里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延续了白天的合作提议："信签的技术团队我可以同步到项目启动阶段，你有具体产品方向的时候直接发给我。"她回了一个"下周出方案"。

接下来的几天，反馈的范围从社交媒体扩展到了其他渠道。她收到的消息中，有一部分来自行业内的人士，措辞从"恭喜新公司"到"合作机会"到单纯的问号，覆盖了不同的态度和距离。她没有逐一回复，也没有拒绝任何一类内容。

有一天晚上周远在食堂打饭时顺口问了一句"你那个十一娱乐，以后会签艺人吗"，她正在低头看手机上的项目方案，听到这个问题后抬起头来，说"会"。周远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想了一下措辞，然后说"那以后咱们基地楼下会不会有艺人来往"，她回答"可能会有"。

那条微博的热度在发布后的第四天依然排在前列，评论区的内容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过渡到具体的询问和预测，有人开始推测十一娱乐初期会签哪些类型的艺人，也有人开始讨论信签平台的内容形式是否与现有的互动阅读平台相似。这些评论的阅读量在持续积累，但讨论的总量已经开始从峰值滑落，进入一个更慢的、更均匀的下行区间。

当天深夜她坐在基地宿舍的书桌前，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在页面顶部输入了"信签产品方案"六个字，然后在下面列出了待定的方向和需要确认的事项。她写完当前行后停了一下，光标在页面末尾的段落停住，没有继续移动。远处高架桥上传来零星的车辆声，被风声裹着送过来时已经压得很轻了。她把文档保存，关掉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