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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赛季开始前的那段休赛期，姜十一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常驻的置顶聊天框，每天固定的通话时段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对应圣彼得堡的傍晚七点。通话时长通常在三十分钟到一小时之间，内容涵盖了当天发生的事件和日常状态，偶尔也会穿插一些信息密度更高的交流。

共享日历上新增了更新的色彩标识：蓝色是伊万的圣彼得堡日程，灰色是远程办公时段，橙色是伊万飞往G市的行程。橙色块在第三季度出现了两次，第四季度出现了三次，姜十一第一次注意到那些色块时，她数了一遍整年度的总数，然后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七月初伊万来G市待了两周。他到达当天上午带着一个小箱子直接来了基地，进门后先把箱子放进了办公角，然后走到训练室门口。姜十一正在跑训练，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头发在夏季光线下比冬季浅了半度，灰眼睛在阳光下的颜色比视频通话时更通透。他没有开口打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跑完一段折返后停下手指问他"到了多久了"，他说"十五分钟"。

他这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套新的绘图工具和一个硬壳文件夹，里面是他整理的公司第一阶段项目规划。他在办公角工作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键盘声和翻阅纸页的声音从半开的门缝里传出来，跟训练室里的键盘声形成了两个声源的交替节奏。姜十一在某次训练间隙走过去站在他的门口，没有敲门，看着他的侧影：他正低头在图纸的边缘标注着什么，偶尔停下来想一下，再继续落笔。她没有出声，站了片刻后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两个人去了一趟G市的老城区。街道两侧的榕树在夏天形成了遮阴的廊道，光影在路面上细密地筛落成碎片的形状。伊万走在她旁边的时候步速比平时慢了一拍，视线落在路旁的建筑立面上。

"这栋楼的转角处理跟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框架有点像，"他指着一栋老楼的转角位置，"结构的连接处没有做额外的装饰，但承重的逻辑是完整的。"

姜十一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个转角。她以前走过这条路很多次，但没有注意过那个转角的结构处理。她站在那里多看了几秒，说"你来了G市之后，看的建筑比我还多"。伊万接了一句"因为你的注意力在比赛上，我的注意力在建筑上——还有你——这是一个等式"。

当天晚上返回基地后，姜十一在共享日历的备注栏里添加了一条：伊万观察G市老建筑转角结构的习惯，有时间可以多带他走走。添加完毕后她合上电脑，在走廊里看到伊万正在窗台边给团团添粮，蹲在那里偏着头看猫吃完才站起来，手指上沾了一粒猫粮颗粒。他甩了一下手，那颗粮粒落进了垃圾桶里，动作幅度控制在五厘米以内。姜十一站在走廊那头看了整个过程，没有走过去打扰。

八月中旬伊万回圣彼得堡之前，两个人一起整理了他带来的那箱公司文件。姜十一坐在他对面，按时间顺序把纸页排列好递给他。在整理过程中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文件夹的侧边有一道折痕，折痕位置跟她之前在训练室画过的一张草图边缘一致。她拿起那个文件看向他时，他先把视线移开了，然后用比平时慢的语速说，他在圣彼得堡整理文件的时候把自己画的那张草图复印件对折夹在了里面。

八月底的一天深夜，结束通话后她收到一段语音。打开后是他的声音，背景里有风的声响和远处持续的交通底噪，他说"我今天走了那天带你去的河岸，水位比我们去看的时候高了一些，那排建筑的倒影比记忆里更清晰一些，等我下次回G市的时候，也带你走一段G市的新河岸，如果有的话"。她听完后把这段语音保存在了专门的文件夹里。

九月第七赛季开始前，临海全队恢复了赛季训练节奏。伊万的共享日历橙色色块重新排布，覆盖了常规赛前半程的两次间歇。他每次来的时候办公角持续工作的时长长度和图纸的更新频率在稳步提升。偶尔他在深夜结束工作后会站在训练室门口等待片刻，确认她是否还在训练状态。如果是，他就在门口站到她在自然停顿时抬头看过来，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一句"我先睡了"——没有声音，动作幅度较小，转身时步幅保持在标准范围内，不会在走廊尽头留下多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