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深了,夜里的风开始带霜。
宣室殿的窗关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缝透气。朱晏清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卷账册——墨竹刚刚送来的,这个月的书坊进账,她得看完,明天送去国库。
刘彻坐在她对面批奏章,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他最近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眉骨压着一片倦色,像是白天跟朝臣们又吵了一架。
朱晏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账。
月进账——三百四十七金。加上上个月的结余,一共六百一十二金。她拿笔在帛书末尾写了一行字:“全数入国库,望陛下明察。”然后放下笔,把账册合上。
“看完了?”刘彻头也没抬。
“看完了。”朱晏清把账册放在案角,“六百一十二金,明天让人送到少府去。”
刘彻嗯了一声,继续批他的奏章。
烛火又跳了一下。
朱晏清坐在榻边,看着他的侧脸。他批奏章的时候眉头微微拧着,像是每看一行字都在心里掂量一遍轻重。他今年二十岁,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比四十岁的人还多。
她忽然想起自己写的那句话——“他站在最高的地方,风最大,夜最冷。”
他坐在这里,离她不到三步远。可他心里那些话,她有时候猜得到,有时候猜不到。
朱晏清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手里的奏章。
“这写的是什么?”
“有人参太学耗费太大。”刘彻把奏章往她那边偏了偏,“说国库的钱不该拿去养读书人,该拿去修粮仓。”
朱晏清看完那封奏章,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刘彻把奏章放下,“粮仓要修。太学也要开。朕不是只有一只手。”
朱晏清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轻轻拉住了他握笔的那只手。
刘彻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你冷吗?”
刘彻看着她,没有回答。
朱晏清拉着他的手,引着他的手慢慢落到自己的腰上,然后轻轻握住。
“夫君,”她说,“我想做你的妻子。”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也没有松开他的手。她只是站在他面前,腰侧贴着他的掌心,声音带着一点颤,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不想等什么位份,不想等什么时机,不想等那些朝臣点头。我就是想做你的妻子。你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就是想。”
刘彻看着她,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他的手还贴在她的腰上,透过衣料能感觉到她腰侧微微的热度。她的睫毛在颤,手也在颤,但她的眼睛没有躲。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从天而降,落在他的怀里,瘦得像一片叶子。那时候她眼睛里全是碎掉的、还没来得及拼起来的东西。
现在她的眼睛里,有他。
“朱晏清。”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如果你今天说了这句话,朕明天就会让少府准备册封——”
“我不在乎册封。”她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倔,“我在乎的是你。你这个人。坐在这里批奏章、眉头拧着、瘦了也不说的人。”
刘彻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她的后背抵着案几,冰凉的竹简硌着她的背,但她没动。她只是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了他。
烛火灭了。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像霜。宣室殿里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压得很低的呼吸。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夫君。”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托上来的,“朕活了两世,就为了接住你。”
第二天早上,朱晏清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蜷在刘彻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腿缠着他的腿。他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另一只手枕在她颈下,姿势像是怕她半夜滚下榻去。
她的脸又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想挪开,刚动了一下,刘彻就醒了。
“去哪?”
“我……我去看看账……”
“账已经看完了。”他手臂收了一下,把她又捞回来,“再睡一会儿。”
朱晏清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我饿了。”
“朕让人送早膳来。”
“……那我起来穿衣裳。”
“穿什么。”刘彻闭着眼睛,“朕看你穿。”
朱晏清抬脚踢了他一下。没用力,踢在膝盖上,像猫踩了一脚。刘彻笑了一声,这才松开她,让她坐起来裹被子。
她裹着被子坐在榻边,长发散在肩上,锁骨处还留着一点昨夜没消的红痕。她低头看了一眼,脸又红了,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刘彻靠在床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柔得不像一个帝王会有的眼神。
“朱晏清。”他叫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他:“嗯?”
“朕这一生,做对的事不多。”他说,“但接住你,是做对的那一件。”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的鼻子酸了,就干脆没说话,扑回被子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刘彻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没有笑她。
早膳是青黛送进来的。
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推门一看——陛下靠在榻上看奏章,姑娘裹着被子坐在他旁边喝粥,头发还是乱的。青黛面无表情地把托盘放下,行了个礼,退出去,关好门。
她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到墨竹端着茶走过来。
“怎么了?”墨竹问。
青黛压低声音:“姑娘昨晚……住陛下那儿了。”
墨竹的手抖了一下,茶盏差点歪了。她稳了稳,问了一句:“那咱们以后怎么称呼姑娘?”
青黛想了想:“还叫姑娘。等陛下给了名分再说。”
墨竹点了点头,端着茶走了。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昨晚……姑娘还好吧?”
青黛瞪了她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各忙各的去了。
上午的时候,朱晏清坐在书坊后院里,写她的第九本书。
昨晚刘彻问她下一本打算写什么,她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个电视剧——《老九门》。
一群人,一条街,一个时代。九门之中,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命。她想把它改成一个汉代的故事——九位守城将领,守着长安的九座城门,平日里各过各的日子,遇事时凑在一起,各自拿命去填。
她铺开帛书,写了第一行字:“长安有九门,门门有人守着。”
写完,她想了想,又在下面添了一句:“夫君,我写了一个关于守城的故事。你要不要一起写?”
她把帛书折好,让墨竹送去宣室殿。
下午的时候,墨竹带回来一张纸条,是刘彻的字迹:“写。朕写东门,你写西门。”
朱晏清看着那张纸条,弯了嘴角,把纸条收进袖子里,继续写她的《老九门》。
刘彻写东门。她写西门。其他七门,一人分几卷,慢慢写。两个人隔着半个未央宫,各写各的城门,写累了抬头看看窗外同一片秋天的天。
长安城的风又凉了一些,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书坊的生意比夏天更稳了——秋天了,读书人愿意窝在暖和的屋子里看书,书卷比夏天卖得更多。
傍晚时分,朱晏清把账册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无误,交给墨竹:“送去少府。全数入国库。”
墨竹接过账册,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朱晏清靠在廊柱上,望着院中那棵半秃的梧桐树,想起昨夜的烛火、月光、他落在她腰间的手掌的温度。
她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写。
“东门有人守,西门有人守。长安城的门,不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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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多时空同步 ==========
以下各时空观看者可见提示:
【好感度更新】
刘彻对朱晏清好感度:100%(满值)
朱晏清对刘彻好感度:100%(满值)
卫子夫对朱晏清好感度:100%(满值)
陈阿娇对朱晏清敌意:100%(满值)
【月进账公告】
希望书坊本月进账:三百四十七金。
结余:六百一十二金。
全数入国库,分文不取。
【创作公告】
朱晏清第九本书立项:《老九门》——与刘彻合著。
刘彻写“东门”,朱晏清写“西门”,其余七门分卷创作中。
【事件提示】
朱晏清与刘彻圆房。
朱晏清首次称刘彻为“夫君”,刘彻未纠正,默认。
青黛与墨竹在门外达成共识:仍称“姑娘”,等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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