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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失的记忆

我是转校生却懂规则怪谈

白光散去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再次愣住了——但这次愣住的原因和推开休息室门时完全不同。

那是一间标准的学校办公室。靠墙一排浅灰色铁皮文件柜,柜门关得严严实实,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但标签上的字已经褪成浅白色,看不清写了什么。正中间是一张深褐色木质办公桌,桌面干干净净,只放着一台老式座机电话、一个笔筒、一本翻开的登记簿。桌后有一把黑色的皮质转椅,椅背正对着门,像是有人刚起身走开,椅子还微微地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墙面刷的是淡绿色墙漆,上面挂着几幅裱好的奖状和一幅书法作品,写着"德才兼备"四个字。天花板吊着一盏日光灯,灯管微微发黄,光线均匀地铺满整间屋子。窗户的位置挂着百叶窗,叶片半开,外面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看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也看不清窗外是什么景象。

周野
周野

"教务处。"周野小声念出门牌上的字,然后立刻翻笔记本,"前面没有这条记录。我没见过教务处这个关卡。"

"没见过才正常。"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每批人走的路可能不一样。安全屋之后通往哪里,取决于——"

我停顿了一下。取决于什么?我还没想明白。但我们走到这里是因为我在走廊尽头选择了推开这扇白色的门。如果当时有岔路或者别的门,我没注意到。也许是只有这一扇门,也许是"安全屋"帮我们选定了下一站。

铁皮文件柜的某个抽屉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咚,像是什么东西在柜子里翻了个身,撞到了铁皮内壁。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那排柜子。

苏晓
苏晓

"……柜子里有东西?"苏晓的声音紧了一下。

我示意所有人不要靠近,自己先走进去。皮质转椅还在轻微转动,这个细节让我在意——如果办公室里没人,椅子为什么会动?空气里有非常微弱的气流,但我没有感觉到风。门关上之后,这间屋子应该是密闭的。

我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那本翻开的登记簿。纸页泛黄,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一列列名字和日期。最新的那一行日期显示的是今天。名字栏里空着,但后面几列写着:

"事由:报到。处理结果:待定。值班人:——"

最后一栏没有签名。值班人的位置是一道墨痕,像是笔尖悬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落下去。

我翻了一页。下一页的内容让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手画的表格,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编号。时间从午夜十二点开始,到次日午夜结束,每一个小时格子里都打了一个钩。编号从一到十五,正好对应我们的人数。表格底部的空白处用红笔写了一句批注:

"全部到达。开始处理。"

字迹很工整,和前面那页登记簿的笔迹是同一个人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间办公室也有一个钟,挂在门框上方,圆形表盘,秒针在走,分针指向十二点零三分。午夜已经过了。我们在安全屋没有待到十二点,但现在是凌晨,具体几点我不知道,这个钟是否准确也不知道。

陆沉
陆沉

"林晚。"陆沉站在门口叫我,声音压得很低,"你过来看这个。"

我走过去。他指着门框内侧的墙面,那里贴着一张巴掌大的纸条,用透明胶带粘着,纸边已经卷翘泛黄。上面是一行印刷体的小字:

"教务处值班须知:无论听到任何响动,不要打开文件柜。无论看到任何文字,不要在登记簿上签字。无论感觉到任何注视,不要回头。"

又是"不要回头"。纸条上写了三遍"无论"——但我注意到第二条和其他两条不太一样。其他两条是"不要做"的禁令,第二条却是"不要签字",这更像是一种保护,保护我们不被登记簿捕获。

"那本登记簿最后一页写了'开始处理'。"我低声对陆沉说,"如果签字了,可能就等于同意被'处理'。"

江屹
江屹

江屹从后面挤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然后皱着眉说:"那现在怎么办?柜子里有动静,登记簿上写满了我们的编号,这间办公室就是等着我们进来的。"

林晚
林晚

"那就走。"我说得干脆,"前面有门吗?"

办公室的对面确实有一扇门,和进来时那扇白门一模一样,金属把手,门牌空着,什么字也没写。但门的表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尖锐的东西在漆面上写过字又被抹掉了,残留的痕迹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向右的箭头。

苏晓
苏晓

"走是可以走。"苏晓在后面说,她的声音有些犹豫,"但我刚才用黄纸测了一下那扇没字的门——有东西。黄纸起雾了,而且是深灰色的雾。说明后面有规则,而且是强规则,比普通关卡更强制性的那种。"

"比普通关卡更强?"短发女生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有点哑,"那我们要直接进吗?要不要先想想办法?"

江屹
江屹

"想什么办法?"江屹把铁棍扛在肩上,"柜子里现在没动静了,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再响。登记簿上已经写了我们的编号,不签字就没事,那就不签。直接走人。"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但在这个环境下反而有效。拖得越久越容易出错,我同意这一点。

我最后扫了一眼办公室。铁皮文件柜恢复了安静,皮质转椅也停止了转动,日光灯管忽然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就在灯管闪烁的那一瞬,我瞥见了椅背的侧面——刚才被椅背挡住的角度,皮质面料上有一道很浅的凹痕,形状像一只手掌按上去留下的印子,五指分明。

有人曾经坐在那把椅子上。而且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椅背。

我把这个细节压在心底,没有说。队伍里已经够紧张了,再说一个"前任值班人"的信息只会让更多人失去冷静。

林晚
林晚

"走。"我带头走向那扇空门,手搭上金属把手的瞬间,指尖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像静电,但持续了半秒,比静电更持久一些。

我拧动把手。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墙面是裸露的水泥,没有涂漆,没有壁灯,但通道尽头有光,暖黄色的,微微晃动,像是烛火或者老式油灯的光。

我正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铁皮文件柜的某个抽屉被人从里面推了一下,抽屉滑出半寸,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林晚
林晚

"别回头。"我说。然后第一个走进了通道。

脚步声紧随其后。我没有数,但我听得出十五双鞋落在地面上的节奏,一个不少。

通道尽头的光源是一盏挂在墙上的油灯,灯芯还在跳。灯底下有一块木板钉在墙上,上面用油漆写着:

"教务处出口。前方:学生档案室。提示:你曾经在这里留过东西。"

我站在油灯下,看着那行字,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对劲。

"你曾经在这里留过东西"——这个"你"是单数还是复数?如果是单数,它指向的是谁?如果是复数,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留过什么?

我下意识地想要回忆自己是否来过这个地方,但记忆里只有一片空白。

那丢失的十分钟,此刻让我的后颈泛起一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