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海雾依旧浓稠,冷冽海风卷着咸腥湿气扑面而来。
张海侠、张海楼、冯宝宝三人各自提起马灯,昏黄的灯火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晕开一圈微弱光晕,灯光只能照出身前数步的范围,远处的海面依旧被浓雾吞噬。
三人踩着凹凸不平的礁石缓步向前,脚下礁石缝隙间,散落着不少凌乱的脚印与残破的布片。

你们看,前面有不少人的踪迹。
三人握紧手中的灯,小心翼翼朝着踪迹的方向凑近。
灯光拨开迷雾,眼前的景象让人心里一沉。礁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干瘪的躯体,皮肉枯缩紧贴骨骼,早已成了干尸,身上还残留着破旧的海员衣物,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冯宝宝举着马灯,灯焰轻轻晃动,她俯身,用灯光细细打量一具具干尸,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惧怕。
这些人都死了。

张海楼手中的马灯高高举起,光束扫过满地干尸,眉头紧紧蹙起,周遭雾气越来越重,能见度愈发低下,很容易走散。他转头,朝着雾气深处呼喊。

虾仔宝宝,起雾了,咱们最好统一行动。

虾仔宝宝,你们在吗
雾霭阻隔了视线,张海侠方才为了查看侧面礁石的情况,已经走到了稍远一些的位置,听见呼喊,隔着白茫茫的海雾,传来他沉稳的应答。

在。
张海侠的身影隐在层层白雾之中,只能听见声音,看不清人。
冯宝宝握着灯,目光还落在地上的干尸身上,灯影在枯槁的尸身上来回晃动。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海楼把灯往四周又照了一圈,警惕扫视四周礁石的每一处阴影,雾气之中仿佛处处都藏着未知的危险。

你怎么看啊。

全是尸臭味,看样子确实不是活人。
看样子这些人死了很久了。


咱们要不先集个合什么的。

害怕了。

你能不能别跟我杠。
张海楼渐渐移到冯宝宝身边。
感觉这些人都是被腌起来的,就跟腌腊肉是一个道理。

张海楼仔细看着尸体上的粉末,闻了闻。


难道这些年来有人一直在腌人玩。
再拿灯一照,看到的居然是带着三人过河船只的船家。

虾仔宝宝,遭了,陈礼标死了。

虾仔!

宝宝!
张海楼瞬间紧张的气氛蔓延上心,张海侠渐渐慢慢的走到张海楼的身后。

没事儿吧!

断后路这种事情啊,只有人能干得出来既然不是闹鬼,这附近就肯定还有船。

宝宝还待在那干什么?赶紧过来会合!
张海楼急匆匆的将宝宝叫了过来。
哦!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让我们把闹鬼的事情传出去,所以我们肯定能离开这,而我们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冷静一点。
张海侠在仔细分析着,宝宝在一旁看着张海侠坏掉了的灯,张海楼在那若有所思,压根冷静不了一点。

全部人给我出来,我是南洋海事多办张海盐,你们在这里装神弄鬼,我要把你们全部查办,三分钟之内,如果你们投降只办头犯,三分钟之后就地正法。
张海侠一脸的知道张海楼果然不会听自己的话。

二人也非常默契的看手表的时间。
冯宝宝则是在感受着附近的人。
张海楼看了一眼时间就准备往前走,张海侠滴溜着他的领子声音低了下来。

三分钟还没到呢。

我唬他们呢。
冯宝宝眼神骤然一凝,察觉到礁石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二话不说,反手抽出腰间别着的菜刀,手腕猛地发力,锋利的菜刀裹挟着劲风,径直朝着那片昏暗的阴影飞射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菜刀狠狠钉进礁石岩壁,溅起细碎石屑。
就在菜刀飞出的同一瞬,张海楼喉头猛地一紧,张口便吐出数枚薄薄的刀片,刀片在空中划出寒光,噼里啪啦落在礁石地面。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两人异动发生的刹那,笼罩整片海域的厚重海雾,开始缓缓流动、消散。
白茫茫的雾霭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一层层向着海面退去,原本被浓雾遮蔽的视野一点点清晰起来。
冯宝宝快步上前,伸手拔出钉在岩石上的菜刀,握回手中,目光锐利地望向方才菜刀射中的那处岩壁。
有东西躲在那里。

物象开了,只留下血渍还在原地。
冯宝宝将刀从礁石上拿了下来。

有血中了。

果然是人呀。
张海楼记起刚上岸之时自己丢下的烟。

这烟被人踩过了,我在里头放了沉香,这东西穿透力强,感受一下。

乖,闻一下。
张海楼侧过头看向张海侠,等着他凭借嗅觉捕捉线索。张海侠鼻翼轻轻翕动,仔细分辨海风里混杂的种种气息。
张海楼和冯宝宝都敛了神色,一左一右站定,目光认真落在张海侠身上,静待他的结论。

闻不出来。

你嘴巴里烟酒味太重了,离我远点。
张海楼一愣,顺势伸手拉了一把身旁的冯宝宝,两人一同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张海侠又深吸几口咸腥海风,眉头紧锁,方才飘散的气味碎片在脑海里拼凑成型。

人在海上。有人把那些尸体迅速移到了船上,然后离开了礁石。
冯宝宝握着菜刀,抬眼望向翻涌的海面,夜色下的海水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船影。
三人话罢潜入了水中,看到了大轮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