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一念及此，海棠与张海侠心底的脱身之意，尽数彻底湮灭。

白日里，他配合莫云高巡查毒草据点、规整势力、执行指令，扮演着绝情无念的得力属下；待到夜深人静、众人沉沉安睡之时，他便独自隐匿在偏僻密室，借着白日探查所得的黄昏草药性、莫云高炼制毒蛊的零碎配方，日夜潜心钻研。

历经无数次失败、微调、试毒，耗费数日心血，他终于暗自研制出一剂温和的缓解药剂。

通透浅绿的药汁盛在白玉小瓶中，静静盛着一室微光，药性温润醇厚，恰好能压制黄昏草毒的蔓延，稳稳护住张海琪的心脉生机。

他抬眼，目光沉静坚定，眼底是无人撼动的执拗。

夜色深沉，外头的毒风早已平息，整座据点陷入死寂。海棠估摸着时辰，知晓他又在密室熬了整整半宿，特意从膳房端来了温热的饭菜，轻手轻脚推开密室木门。

夜风携着微凉的气息涌入，拂动桌案边角堆叠的纸页。

海棠将食盘轻轻放在干净空位上，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瓶特制药剂上，眉眼瞬间亮起，连日紧绷的心头大石骤然落地，眼底漾开真切轻快的笑意。

张海侠指尖捏着那只药瓶，微微颔首，将药剂递到她眼前，示意她查看。灯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褪去了白日伪装的冷硬，染着一层浅浅的温柔疲惫。

海棠细细看着瓶中清透药汁，唇角的笑意愈发真切，连日压在心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只要能稳住张海琪的伤势，一切险境、所有隐忍，便都有了意义。

可就在下一瞬，方才温和沉静的气息骤然剧变。

张海侠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眸光沉沉一落，周身气质陡然反转。属于黑虾骨子里偏执、阴郁、占有欲极强的性子骤然翻涌上来，彻底取代了方才的沉稳温润。

他目光缓缓收回，不再看那耗费数日心血炼成的解药，反而垂眸盯住桌前温热的饭菜，视线又稳稳落回海棠脸上，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偏执。

海棠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与偏执，无奈又心疼，伸手将碗筷往他面前轻轻推了推，眉眼温柔，带着不容置喙的催促。

方才还周身萦绕着阴郁偏执气场的人，在她一句轻声叮嘱下，瞬间敛尽所有戾气。

指腹蹭过她细腻的侧脸，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躲闪的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昏黄灯火落进他眼底，混杂着连日蛰伏积攒下来的思念与压抑，低沉的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灯火在密室墙壁投下晃动的重影，药草的清苦气息缠绕在四周。

听见海棠那句轻声的答复，张海侠心底那一块长久悬着的地方，骤然稳稳落了下来。

他微微凑近，额头几乎快要抵上她的，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眉眼。1

他的拇指缓缓蹭过她的下颌线，眼神灼灼，盛满如愿以偿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