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闲谈，商议归城

屋内静谧缱绻的气氛正浓。

海棠的指尖依旧轻缓覆在张海虾后背的淤伤上，微凉药膏一点点揉开滞涩的淤青，力道温柔稳妥。她全然沉浸在眼前的伤势里，心神紧绷，压根没察觉屋外悄然落定的人影。眼底只剩那片交错的新旧伤痕，心底暗自轻叹——这一场死战太过惨烈，这般深重的创口，哪怕彻底愈合，日后定然也会留下浅浅的疤痕，成为这场凶险风波抹不去的印记。

趴在床上的张海虾却是心神一凛。

他感官素来敏锐，在走廊脚步声停在门口的那一刻，便已然知晓来人是谁。熟悉的散漫气息，无需抬头辨认便心知肚明。

那点萦绕在脊背、心口的缱绻暧昧瞬间被一层浅浅的窘迫覆住，背脊下意识微微绷紧，原本松弛下来的肌理又悄悄僵硬了几分。

下一秒，门外响起两声轻闲的叩门声，不重不轻，带着张海盐独有的戏谑腔调，隔着一扇木门漫进来，慢悠悠挑破了屋内私密的氛围。

#张海盐 我打扰你们了。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晚风裹挟着夜里微凉的气息涌入，顺带吹散了屋内凝滞的暧昧。张海盐单手拎着一袋热腾腾的夜宵吃食，倚在门框边，眉眼弯弯，似笑非笑地扫过屋内的景象。

床上张海虾半伏着衣衫微敞，后背伤痕清晰可见，而海棠俯身站在床边，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脊背，姿态专注温柔，一副悉心上药的模样。

张海盐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十分识趣地没有大肆调侃，只是慢悠悠抬步走进屋内，顺手反手带上了门，避免走廊夜风灌入扰了伤势。

海棠这才回过神，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收回手，直起身转头看来。眼底的专注心疼褪去些许，换上一抹平和的神色，并未有半分慌乱。她从容拧好手中的药膏瓶盖，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

#张海盐 我懂我懂，细致活儿，确实比我粗手粗脚靠谱多了。

张海盐晃了晃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纸袋，空气中瞬间漫开淡淡的食物香气，冲淡了满屋的药味。

#张海盐 夜里都没怎么吃东西，我顺路带了点夜宵，热乎的，垫垫肚子。

他极为自然地拉过屋内闲置的小方桌，将夜宵一一摆开，清粥、卤味、软糯小点整齐罗列，温热的烟火气瞬间填满了冷清的房间，将方才独处的旖旎氛围彻底化作松弛安稳的日常。

张海虾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抬手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衫，遮住了后背纵横的伤痕。耳根残留的薄热尚未散尽，他面色依旧沉静，只是眉眼间的冷硬柔和不少。

三人围桌落座，暖黄的灯光落在三张尚带倦色的脸上，气氛松弛又安然。

夜宵入口温热熨帖，稍稍抚平了连日厮杀奔波的疲惫。几人安静吃了片刻，连日压在心底的郁结，终究在这松弛的夜里被缓缓翻了出来。

连日来他们蛰伏坝隆州养伤休整，尝试过无数次渠道联络南部档案馆总部，可所有通讯信号尽数石沉大海，无半点回音。总部失联、分馆关停、全员解散，整个南部边境的档案体系仿佛一夜之间彻底瘫痪，断了所有讯息往来。

长久的沉默后，张海盐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粥碗边缘，神色褪去了往日戏谑，多了几分沉凝。

#张海盐 这几天断断续续试了所有通讯方式，加密频道、专线联络、备用讯号，全都试过了，总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样子，这次停摆根本不是临时休整这么简单。

海棠微微颔首，放下手中的小勺，眉眼沉静，语气笃定。

#张海虾 太反常了。

张海虾端着温热的白粥，动作轻缓，嗓音沉稳。

#张海虾 以往边境据点就算整改整顿，也只会缩减人手、暂停外勤，绝不会直接撤空分馆、断死联络。这次是一刀切。

#张海盐 可不是嘛。

张海盐咬了口小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嗤。

#张海盐 我们三个算是亲身趟完这趟浑水的人，结果回头一看，据点没了，同事散了，总部失联了，简直离谱。

海棠沉默一瞬，回想这阵子坝隆州发生的所有蹊跷变故，缓缓开口补充。

#张海盐 那我们现在留在坝隆州，就真成无头苍蝇了？

张海盐抬眸，看向两人。

#张海盐 现场线索该查的查完了，残局也收拾干净了，分馆直接没了，连个对接的人都没有。

#张海虾 没错。

张海虾点头，语气冷静客观。

#张海虾 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外伤全部结痂，内伤也稳住不再恶化。我们已经没有继续滞留这里的理由。留得越久，越是空耗时间。

屋内安静片刻，三人各自沉吟思索。

坝隆州的风波暂时落幕，暗处隐患未消，本地据点彻底瘫痪，留在此地既无法跟进遗留案情，也无法对接总部工作。与其原地滞留消耗，不如尽早返程厦城，回归主据点，等候总部讯息，也能彻底静养伤势。

张海盐顺势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张海盐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厦城？

海棠稍稍思忖，条理清晰地开口。

#张海虾 我没问题。

张海虾应声附和。

#张海虾 休整一日，明日整理妥当，后日准时返厦城。

#张海盐 也好。

张海盐闻言舒展眉眼，松了口气，恢复了几分平日松弛随性的模样。

#张海盐 说实话，在这边悬着心熬了这么久，天天紧绷着神经，生怕又冒出变数。早点回去，也算彻底落个安稳。

海棠看着桌上温热的夜宵，轻声补了一句。

#张海盐 也是。

张海盐挑眉。

#张海盐 就是怕我们回去了，总部那边依旧一片死寂，那才是真的麻烦。

#张海虾 不会一直沉寂。

张海虾语气笃定。

#张海虾 越是刻意封锁，越说明事情重大。风头过后，总部一定会重新启动联络，召回外勤人员。我们只需要回去待命即可。

#张海盐 那这段时间，我们就算短暂放假养伤咯？

他故作轻松地打趣，试图冲淡凝重的氛围。

#张海盐 拼死拼活出一趟外勤，差点把命搭进去，最后据点没了工作停了，也算少见。

海棠被他这句调侃说得微微弯了弯唇角。

#张海盐 知道知道，我们海棠最严谨。

张海盐笑着摆手，随即又认真起来。

#张海盐 说真的，这次背后的东西太深，我们在坝隆州能摸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回厦城之后，再慢慢复盘。

#张海虾 嗯。

张海虾淡淡应声。

#张海虾 回去之后，把这次案件所有记录、现场痕迹、人员异动，全部重新整理归档。就算总部暂时不收，我们自己也要留底。

海棠点头附和。

#张海盐 行，那就这么定了。

张海盐抬手轻拍桌面，敲定所有安排。

#张海盐 明天休整收拾，后天启程回厦城。先养好伤，再等风起。

温热的灯光铺满小屋，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坝隆州的诡异关停、总部失联的蹊跷，聊到案情遗留的隐患，又稳稳敲定了归城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