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花海礁案尚未降临的这段难得清闲间歇,四下安静得只余下窗外浅浅风声。海棠独自倚在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支细笔,笔尖只是轻轻虚点在泛黄陈旧的纸页上,并未落下半个字迹。
她眼下看似安静复盘线索,思绪却早已不受控制,飘向那场注定将至、足以扭转所有人命运的风波。她在脑海里一遍遍推演事态,试着抛开既定的前路,勾勒一个截然不同、不必有人深陷绝境的全新结局。繁杂缠绕的线索被她逐条拆分梳理,如同耐心解开古老厚重锁链上彼此扣死的环扣。反复推敲、推翻、重来无数次后,一条简洁利落、代价更小的解法,慢慢清晰地浮现在她心底。
思绪中途忽然岔开,她莫名想起张海盐那手口吐刀片的本事。若不是上次赫曼总督府的邪神一案里他当众施展过一次,她几乎已经淡忘这桩奇特的伎俩。
海棠索性放下纸笔,转身去找张海盐。她向他讨要一片刀片,接过来后捧在掌心细细端详。那刀片看着平平无奇,边缘锋利冷白,确实只是寻常刀具,指尖轻轻一碰,便险些被锐利的刃口划出一道红痕。

“怎么样?小爷的技能不错吧,这可是看家本领。”

“怎么,这个时候想练呀?”

“这可是看家本领的童子功,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学。”
“没有,只是感到好奇而已。”

海棠垂眸盯着掌心锋利的刀片,心底暗自嘀咕:这般锋利的东西含在嘴里,怕是口腔内壁要被划出好几道口子,想想都觉得生疼。
张海盐见状,忽然伸手往口袋里摸索片刻,随即摊开手掌递到海棠眼前。一条细细的银链,坠着一枚刀片造型的挂饰静静躺在他手心。

“小时候你就对我的刀片特别感兴趣。”

“这个送你了。”
海棠抬眼,脸上浮起几分茫然不解。

“放心,边缘全都磨钝了,不会受伤。平时戴着,权当你的保护神。”
“这么有心的礼物,那我就收下了。”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刚落,一道安静的身影悄无声息自廊柱后方走了出来。是张海虾,不知在那里驻足观望了多久。
他没有出声打断二人,只是目光轻轻落在海棠手中那条刀片项链上,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翻涌上来的淡淡酸涩。方才他远远看见海盐拿出这份特意备好的礼物,看见海棠眼底流露出来的惊喜,心口莫名闷了一小块。
他自知不像张海盐这般擅长准备别致讨喜的小东西,也从没想过打造这样独一份、带着私人意味的饰品送给海棠。可看见别的人将心意送到她手上,看见她认真端详项链、没有拒绝的模样,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悄悄缠上心头。
张海虾缓步走到两人身侧,安静地站在海棠另一边,没有插话,只是视线牢牢锁在那枚刀片吊坠上。他面上看着平和,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蜷缩起来。
张海盐余光瞥见自家弟弟这副安静隐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却没有点破。1
海侠是哥哥
海棠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出现的张海虾,转头看向他,疑惑地轻声问:
“海虾,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张海虾抬眼看向她,方才眼底那点酸涩稍稍压下去,语气依旧温和,只是隐隐多了几分低落:
#张海虾 “刚来一会儿。”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回那条项链,轻声补充一句,带着藏不住的在意:
#张海虾 “看来海盐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话里听不出责怪,可那份淡淡的醋意清清楚楚,萦绕在空气里。他心里默默想着,往后,自己也要多记着海棠在意的小事,不想再让旁人抢先送上这般特别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