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众人讨好，她毫不在意

台上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流淌，是方才校花林薇薇的压轴演奏，往日里总能收获满堂掌声与喝彩，此刻台下却死寂一片，没有半个人分心去看舞台。

所有人的视线，如同焊死一般钉在侧边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林盏倚着冰冷的金属栏杆，指尖随意搭在扶手处，眉眼清淡，望着台上，仿佛周遭上万道或敬畏、或羞愧、或小心翼翼讨好的目光，全都与她无关。

顾衍辰半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高大挺拔的身躯不动声色挡去大半探过来的视线，周身低气压压得周遭一圈人不敢随意靠近，却又舍不得挪开目光。

江浩和几个一同嘲讽过林盏的男生还僵在原地，弯腰的姿势没敢直起来，见林盏没有再计较的意思，心里又慌又庆幸，还想着借机弥补。

江浩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刚入手的限量款定制钢笔，快步上前，双手捧着递到林盏面前，声音局促讨好：“林同学，之前是我嘴笨不懂事，这支笔是我专程定制的，一点小心意，您千万别嫌弃。”

这支钢笔市价六位数，是他准备送给教授攀关系的礼物，此刻拿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只盼林盏能消气。

一旁几个同伴也纷纷效仿，有人摘下脖子上的名牌项链，有人翻出包里全新的名牌手包，一窝蜂围上来，争先恐后献殷勤。

“林同学，我这个包包全新没拆封，送给您！”

“我家里有几套市中心的闲置公寓，要是您住得不方便随时跟我说！”

一堆价值不菲的物件堆在林盏面前，珠光宝气，看得周围学生眼花缭乱。搁在半小时前，这群人连跟林盏并肩站在一起都觉得掉价，如今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讨好。

顾衍辰眉峰微蹙，上前半步轻轻隔开众人递过来的东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不必费心，盏神不缺这些俗物。”

一句话点醒众人。

连顾衍辰这种坐拥千亿资产的掌权人，都只能恭恭敬敬守在林盏身侧，随手能调动的资源远超在场所有家族加起来，眼前这些奢侈品、房产，在真正的盏神眼里，和路边石子没有区别。

一群人举着礼物僵在半空，场面尴尬至极，手放下去也不是，举着也难堪，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林盏终于侧过头，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语调没有半分波澜：“收回去，我不需要。”

她的目光太平静了，没有鄙夷，没有记恨，纯粹是看待无关紧要陌生人的淡漠，反而让这群人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们先前肆意践踏她、取笑她，如今拼命示好，却连被她放在心上的资格都没有。

江浩难堪地收回钢笔，手足无措地站到一边，头埋得极低，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不远处，校花林薇薇弹完曲子，草草鞠躬下台，攥着裙摆一路走到人群前方，精致的脸上强行挤出柔和的笑意。

方才她嘲讽林盏的话不少，此刻心里又怕又嫉妒，想挽回几分印象分。

“林同学，之前是我说话太过刻薄，我跟你道歉。”林薇薇柔声开口，刻意放低姿态，“我等下结束有一辆保姆车，要是你等会儿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她自认样貌出众、才艺拔尖，主动示好已经放低身段，林盏理应给她几分情面。

谁知林盏只淡淡摇头：“不用，有人来接我。”

话音落下，众人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顾衍辰，瞬间恍然大悟。

能让顾衍辰亲自等候接送，哪里看得上她一辆普通保姆车。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青白交加，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周围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隐晦的嘲弄，只觉得难堪到骨子里。

二楼贵宾席，校长带着几位富商急匆匆下楼，快步穿过人群，一路走到林盏面前。

校长平日里威严十足，面对学生从来都是不苟言笑，此刻腰杆微微弯着，语气满是愧疚：“林盏同学，是学校识人不清，过去三年忽略了你，平日里老师同学多有冒犯，校方在这里跟你诚恳道歉，以后学校里但凡有任何需求，你尽管跟我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身旁的地产大亨连忙接话：“林小姐，我名下有整片商业街区，但凡你看上的商铺、写字楼，随时免费给你使用，学校要是有什么改建、设备更新，所有费用我一力承担！”

其余几位赞助老板也争先恐后开口，一个个许下丰厚的条件，只想能和林盏搭上一点关系。

顾衍辰安静听着，没有插话，只垂眸看向林盏，一切全凭她做主。

林盏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无需特殊对待，照常即可。”

她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校内选拔，无意因为自己的身份掀起这么大波澜，更不想被校方特殊优待，闹得全校人人刻意讨好，徒增麻烦。

校长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淡然，放着唾手可得的特权全然不在意，心底更是敬佩不已。

周围围观的学生看得心神震颤。

寻常人若是拥有这般通天背景，早就张扬跋扈，恨不得全世界知晓，可林盏藏了整整三年，安安静静做不起眼的普通人，面对权贵、财富的讨好，全然无动于衷，这份心性，远不是他们这群同龄人能比拟。

人群里，林盏的班主任挤了过来，脸上满是慌乱懊悔。

过去三年，班主任每次开班会，总会点名批评林盏成绩拖后腿，私下也多次劝她实在跟不上不如早点放弃读书，甚至安排她常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几乎不会过问她的状况。

此刻班主任声音都在发抖：“林盏……老师之前眼光狭隘，总盯着分数看，对你多有苛责，是老师的错，以后座位、功课你想怎么安排都可以，有任何委屈都能跟我说。”

林盏淡淡回道：“无妨，我不在意。”

她从来没把旁人的轻视与苛责放在心上，自然谈不上委屈。

班主任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羞愧得眼眶发红，站在一旁说不出话。

选拔舞台上，主持老师硬着头皮走完流程，可台下全程乱糟糟的，所有人无心看表演，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林盏的真实身份。

“原来传说里神秘莫测的盏神就在我们班，我们居然整整嘲笑了她三年……”

“想想以前课间围在一起说她是垫底废柴，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传闻盏神手握顶尖信息网络，国内外大企业、豪门都不敢得罪她，我们之前胆子也太大了。”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先前嘲讽过林盏的学生全都把头埋得死死的，生怕被林盏记起样貌。

顾衍辰察觉到林盏微微蹙了下眉，知道她厌烦这般喧闹，侧头低声询问：“盏神，若是觉得嘈杂，我们现在便可离开，选拔结果我后续让人调取给您。”

林盏抬眼扫了眼舞台上仅剩最后一名参赛选手，轻轻摇头：“等结束。”

她报名参加这场特长生选拔，另有要事，自然不能中途离场。

顾衍辰不再劝说，安静陪在一旁，暗中吩咐特助：“让人疏散一下周围人群，不要围堵，别扰到盏神。”

特助立刻联系场馆安保，很快几名保安有序上前，温和引导围观学生散开，留出一圈空旷区域，隔绝了密密麻麻窥探的视线，周遭终于清静不少。

众人纵然心里还有无数好奇、敬畏，却不敢违背安保的安排，只能远远站在场地另一边，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林盏身上，不敢上前打扰。

林薇薇站在人群后方，看着林盏身旁俯首帖耳的顾衍辰，再对比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才艺，心底滋生出浓烈的落差与不甘。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校园里最耀眼的存在，如今才明白，自己所有的光芒，在林盏面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江浩和一众先前献殷勤碰壁的富家子弟，也远远望着林盏，心里满是后怕。

幸好方才林盏心胸宽阔没有追究，不然仅凭他们几句嘲讽，自家企业恐怕就要迎来灭顶之灾。

很快，特长生选拔进入收尾环节，主持人拿着话筒，开始宣读本次选拔通过的名单。

一连念出十几人的名字，全是平日里大放异彩的特长生，林薇薇赫然排在第一位，可她此刻半点喜悦都无，站在队伍里垂头丧气。

直到名单快要宣读完毕，主持人才顿了顿，迟疑着念出一个名字：“林盏。”

话音落下，全场又是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过，三年来从不展露任何才艺、被所有人认定一无是处的林盏，竟然也通过了选拔。

先前所有人都笃定她只会是陪跑的透明背景板，现在想来，是他们眼界太低，根本看不懂藏在尘埃里的真龙。

林盏听到自己的名字，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衍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轻声道：“恭喜盏神。”

林盏侧眸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场馆内上万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敬畏、羞愧、好奇交织缠绕，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认知：

从今往后，这所学校里，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取笑那个叫林盏的少女。

三年蛰伏，无人知晓她的万丈锋芒，一朝显露，全校皆惊，所有人都只能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