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殴打首辅,硬刚世家

大黎王朝成义侯

白玉地砖光洁如镜,映着殿中众人惨白惶恐的脸庞,也映着杨天玄一身银甲上尚未散尽的肃杀戾气。他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身前跪地、满脸谄媚猥琐的邹景平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的冰冷。

“拉下去。凌迟。”身侧披甲挺立的胡宗闻声,立刻昂首俯首,声线铿锵,不含半分迟疑:“末将晓得!”

话音落地的瞬间,人群之中骤然响起一阵慌乱的骚动。

方才隐匿在百官队列里,那些曾暗中附和串联构陷功臣、阻挠新政的官员,再也撑不住平日里的体面与镇定。接二连三的“扑通”跪地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朝臣屈膝伏拜,偌大的乾清宫正殿,顷刻间沦为一片求饶的汪洋。

“黎国公饶命!我等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绝非有意作乱啊!”

“是啊国公爷!此事与我等无关,皆是受人蛊惑!”

“求您开恩!我上有八旬老母,下有垂髫稚子,一家老小全靠着我支撑啊!”

此起彼伏的哀嚎求饶,卑微又狼狈,彻底打碎了两榜进士、朝堂官员该有的风骨体面。邹景平,听闻众人求饶,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猥琐笑意,转头幽幽开口:“没用的。你们今日求情,耽误不了分毫一语落地,方才哭喊最凶、涕泗横流的几名官员,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尽,喉咙里的哀嚎戛然而止,只剩极致的恐惧僵在脸上。

殿内嘈杂的求饶、哭嚎、骚动之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聒噪得令人耳膜生疼。

“够了!”

一道沉怒的大喝骤然炸响,穿透力极强,瞬间压下所有喧嚣。

满殿文武瞬间噤声,人人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缓步走出的人影。

王仲身着紫袍玉带,位列内阁首辅,乃是天下读书人之首,王氏宗族的掌舵人。只是此刻,他素来温润儒雅、从容不迫的面容,覆满了层层阴沉,眉眼间裹挟着化不开的怒意与冷厉。

他目光冷冷扫过满地跪地、丑态百出的同僚,字字沉怒,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尔等皆为官数载,最低亦是两榜进士出身,堂堂天子门生、圣人弟子!”

“如今匍匐在地,摇尾乞怜,这般卑躬屈膝的作态,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人嗤笑,让士林颜面扫地!”

百官闻言,无人敢有半句辩驳,尽数垂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怒分毫。

训斥完众人,王仲敛了怒意,大步走到杨天玄身前数步之遥,凌厉的目光直直锁定这位战功赫赫、权倾朝野的黎国公,语气带着极强的压制与质问。

“黎国公,事已至此,你还不曾闹够吗?”

“京师之乱的原委、牵扯之人,早已彻查清楚,自有朝廷律例、内阁规矩处置,何须你动用私刑,肆意杀伐?”

他上前一步,字字加重,锋芒毕露:“黎国公切记,此地是乾清宫,是大黎朝堂,不是你肆意妄为的边境军营!”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世人起落浮沉,无人能永驻山巅,终有跌落凡尘之日!”

这番话,看似规劝,实则满是威胁,明着告诫,暗着施压,试图以朝堂规矩、日后制衡困住杨天玄的手脚。

杨天玄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抬眼看向盛气凌人的王仲,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的嘲弄,似笑非笑:“哦?王大人倒是通透,原来你也知晓,自己并非永立山巅,如今早已身在山下?”

王仲脸色猛地一变,眉宇间的从容瞬间碎裂,心底骤然一沉。

不等他开口辩驳,杨天玄已然再度开口,语气散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陛下早已下旨,赏赐京师一战有功军民永业田,安抚百姓、犒赏将士。本将一介武夫,粗人一个,陛下将此事交于我督办,我心中着实不安。”

“既然王大人深谙朝堂规矩、通晓处世之道,不如便从旁协助本将,共理此事?”

这话看似抬举,实则是硬生生要将高高在上的内阁首辅,拉下水与自己捆绑,断其置身事外、坐收渔利的退路。

王仲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着脸,眼神深邃,带着一丝警告:“年轻人,官场棋局,一旦上桌,便再无中途离席的可能,三思而后行。”

杨天玄摊开双手,一脸恣意痞态,无惧无畏,笑意张扬而凌厉:“王大人怕是早就将我视作盘中鱼肉,欲除之而后快了吧?”

“自始至终,我早已身在棋局桌上。世人赌棋,上桌必先备足筹码,巧的是,如今攥在手里的筹码,恰好够我赌一把大的。”

“你!”王仲眯起双眸,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幽蓝的寒芒,周身气势骤然沉凝,“你手中有筹码,旁人亦非一无所有。”

“适可而止,于你、于朝堂、于天下,皆是最好的结果。莫要忘了,这天下棋局,从来不止你一人敢下注。旁人不仅敢赌,输得起,手中筹码,更远胜于你!”

言语交锋,暗流汹涌,这是文臣首辅与铁血武将的隔空博弈,是世家士族与新贵勋贵的极致对峙。

杨天玄闻言,忽然抬手,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的散漫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冷狠厉。

他骤然俯身逼近,目光如刀锋般死死盯住王仲,一根手指狠狠点着自己的头颅,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悍不畏死的疯狂:“旁人筹码再多,可他们没我敢赌!”

“别人惜命、惜权、惜家族前程,可我杨天玄敢拿这颗项上人头做赌注!王大人,你敢吗?”

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在王仲耳边。

王仲面色瞬间铁青如墨,血色尽数褪去,浑身僵硬,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手指微微颤抖,指着眼前眼神癫狂的青年,憋了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疯子!”

“全然不顾朝堂规矩、世俗礼法!不讲规矩之人,终将自食恶果,落得凄惨下场!”

杨天玄嗤笑一声,笑意凛冽刺骨,带着绝对的自信与霸道:“是吗?可依我看,今日落得凄惨下场的,怕是王大人你!”

王仲气急反笑,眼底满是不屑与笃定。他自持身份尊贵,乃是王氏家主、内阁首辅,士林领袖,料定杨天玄再嚣张跋扈,也绝不敢在乾清宫大殿、天子眼前动他分毫。

他昂起头颅,冷笑着讥讽:“你仗着军功,擅杀韩林一众官员,肆意妄为,我暂且不与你计较!可你莫非以为,当真敢在大殿之上、圣驾之前,当众诛杀本官?简直狂妄无知,不知所谓!”

话音未落,寒光骤然乍现!

铮——!

清亮的拔刀声划破死寂,刺眼的刀光在殿中烛火的映照下骤然亮起,晃得满殿文武睁不开眼。

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杨天玄手中佩刀已然出鞘,裹挟着凛冽风声,朝着王仲头颅狠狠劈下!

王仲浑身瞬间僵直,四肢僵硬如铁,所有的嚣张与笃定瞬间荡然无存。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紧闭双眼,浑身冷汗直冒,静待死亡降临。

预想中的剧痛与死亡并未到来。

唰!

刀锋贴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距离皮肉不过分毫,凌厉的刀气刮得他耳畔生疼。几缕花白的青丝应声断裂,轻轻飘落于地。

王仲惊魂未定,刚要睁眼怒斥,一道凌厉的巴掌裹挟着狂风,狠狠抽在他的脸颊之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座乾清宫,震得人人心神震颤。

身居高位数十年、从未受过半分屈辱的王仲,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腾空而起,踉跄着倒飞三四米,重重砸落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不等他挣扎起身,杨天玄手腕翻转,刀背狠狠扬起,对着王仲的后背,毫无顾忌地狠狠抽打下去!

砰砰砰!砰砰砰!

沉闷厚重的击打声接连不断,声声入骨。

“不敢杀你?你算什么东西?”杨天玄双目赤红,周身戾气暴涨,放声咆哮,声音震彻大殿,“老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丘八,光脚的从来不怕你们这些穿鞋的!”

“大不了一死而已!老子常年征战,本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我敢死,你敢吗?”

“在老子面前装清高、讲规矩、谈前程?你也配?”

他手中刀背不停落下,力道沉重,每一击都让王仲浑身剧痛、气血翻涌。

“我不懂你们读书人的之乎者也,不懂朝堂的弯弯绕绕,我杨天玄征战一生,只认手中刀、心中家国!”

“少拿那些虚礼规矩来压我!有什么不服、有什么冤屈,尽管去和老子手里的刀说!”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出,眼神惊恐地看着眼前颠覆认知的一幕。

此刻被按在地上肆意殴打的,是掌控天下士林、底蕴绵延数代的王氏家主,是大黎文臣之首、内阁首辅,是万千读书人心中的图腾与标杆!

可如今,这位高高在上的朝堂巨擘,却如同一条狼狈的死狗,被铁血武将肆意殴打,满脸血污、衣衫凌乱,尊严尽碎。

满朝文武尽数垂头,无人敢抬头直视杨天玄那双癫狂凌厉的眼眸,连素来沉稳老辣的刘宝明,也默默低下头颅,紧闭双眼,不忍直视,更不敢阻拦。

打得尽兴,戾气稍泄,杨天玄方才收了刀。

他神色陡然归于肃穆,转身径直走到侍立一旁、手足冰凉的太监手中,取过两道明黄圣旨,随意展开,清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的声音,缓缓响彻大殿。

“内阁者,朝堂智囊,当唯才是举,容天下有才之士。”

“天子者,万民君父,执掌天下法度,统领朝野百官!”

“自古君父降旨,未有内阁随意封驳、肆意阻挠之理!大黎立国三百载,无此规矩,从前没有,今日没有,往后千秋万世,更不会有!”

他抬眼扫视全场,目光如炬,威压全场:“陛下有旨,此诏明发天下,昭告四海!”

“今日此事,谁赞成?谁反对?”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乾清宫内落针可闻,所有官员噤若寒蝉,无人敢出一言。方才王仲的下场历历在目,谁敢在此时跳出来螳臂当车?

杨天玄眸光微冷,大步上前,俯身一把将瘫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王仲硬生生拽起,腰间长刀出鞘寸许,冰冷锋利的刀刃,轻轻抵在他布满血污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