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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国作秀?本侯亲手成全你

大黎王朝成义侯

杨天玄冰冷的话音刚落,殿外伫立的两名禁军精锐立刻跨步上前,铁靴踏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刺骨的声响。二人二话不说,单手扣住那人双臂,如同拖拽毫无生机的死物一般,将其狼狈不堪地拖出庄严肃穆的乾清宫大殿,全程没有半分迟疑,尽显雷霆手段。

大殿之内死寂沉沉,满朝文武无人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立于殿中、身姿挺拔却气场凛冽的杨天玄身上。

杨天玄缓缓转过身,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扫过王可法身后一众噤若寒蝉的官员,最终定格在须发花白的督察院刘御史身上,修长的手指径直一指,声线冷冽刺骨:“刘仁,你既然这般趋炎附势、贪恋权贵场中的蝇营狗苟,方才还暗自附和旁人,这般日子你既然向往得很,何不随他一同离去?”

被点到名的刘仁浑身猛地一僵,心头瞬间掀起滔天骇浪。

他今年已是六十七岁高龄,在官场沉浮四十余载,向来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今日朝堂对峙,他见局势看似偏向老臣派系,只当是打一场稳赢的顺风局,便想着上前凑数站队,混一份人情资历。来时同僚们信誓旦旦,许诺万事无忧,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转瞬之间局势天翻地覆,自己竟会被杨天玄当众点名问责。

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官袍。

不等他脑中想好辩解的说辞,“扑通”一声巨响,这位花甲老臣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偌大的乾清宫大殿中,他苍老嘶哑的哭声骤然响起,声泪俱下,极尽卑微狼狈:“陛下明鉴!老臣冤枉啊!”

“老臣一生为官,不贪不腐、克己奉公,数十年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对得起朝廷俸禄,对得起大黎江山!”

他一边拼命叩首,额头贴着凉凉的地面,一边慌乱抬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惶恐与祈求,死死盯着前方的杨天玄:“成武侯明察!若老臣有半句虚言,可命百叶门彻查微臣一生履历、家产行径,老臣绝无半分私心!”

望着他这番惺惺作态,杨天玄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嘲弄的冷笑,眼底满是不屑与讥讽:“兢兢业业?你怕是在风月青楼之中,兢兢业业虚度光阴吧?”

他向前缓步踏出一步,周身威压骤然暴涨,字字铿锵,句句诛心:“你的确不贪公银、不占公产,你无妻无子,无家无宅,看似孑然一身、清廉无比。可谁人知晓,你整整十一年,常年寄宿京城青楼,将风月场所当作自家府邸!”

“你的确兢兢业业,只不过你的兢兢业业,全都耗费在勾栏瓦舍、声色犬马之中!”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满朝文武骤然变色,难以置信地看向跪地哀嚎的刘仁。

刘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慌忙挣扎着起身,手足无措地对着周遭同僚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的!不是诸位大人所想那般!我没有!绝非如此!”

杨天玄冷眼旁观着他的慌乱模样,不屑地嗤笑出声,缓缓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不仅常年盘踞青楼,还曾对着老鸨大放厥词,扬言大丈夫四海为家,在你眼中,那胭脂俗粉堆砌的青楼,便是你的四海天地?”

他微微俯身,目光戏谑地打量着这位六十七岁的老御史:“我倒是十分好奇,刘御史年近古稀,日日沉溺温柔乡,这般荒唐度日,你当真忙得过来?”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刘仁的心理防线。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攻心,还未回头辩解,一口浓稠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

噗嗤——

猩红鲜血溅落一地,触目惊心。

紧接着,刘仁双目圆睁,瞳孔骤然涣散,身躯直直一僵,随后重重向后倒落,砸在金砖地面上,再无声息。

殿旁两名值守小太监连忙快步上前,俯身搀扶探查,片刻后二人起身,面色惶恐地对着前方躬身回禀:“启禀侯爷,刘御史……已然气绝身亡。”

杨天玄脸上的戏谑与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肃穆与冰冷,他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淡漠无波:“羞愤而死?这般追名逐利、荒淫无度之徒,也配拥有羞耻之心?”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家国礼法,背地里尽是男盗女娼、龌龊不堪。十一年青楼寄居,耗费无数民脂民膏,不仅为八名青楼女子全额赎身,甚至连青楼老鸨都被你重金脱籍。”

说着,他对着地上的尸体冷冷啐出一口浊气,眼神满是鄙夷:“真是活久见,读圣贤书、居朝堂位的御史,竟荒唐至此。”

他当即沉声传令,杀伐果断:“命百叶门即刻查封他常年寄居的青楼院落,彻查所有账目往来!督察院即刻将刘仁所有罪状公之于众,连同他今日朝堂狡辩、虚伪作态的一言一行,尽数告知天下百姓,让世人看看,我大黎朝堂官员的真面目!”

一旁的邹景平躬身垂首,神色恭敬肃穆,沉声应道:“微臣遵令!”

“慢着!”

一道愤怒的喝止声骤然从文官队列前方响起。

内阁学士韩林大步踏出队列,面色铁青,双目怒火熊熊,死死盯着杨天玄,语气满是质问与不满:“刘御史为官数十载,兢兢业业辅佐朝堂,无赫赫之功,亦有勤恳苦劳!”

“纵使私德略有瑕疵,终究是饱读圣贤书的朝廷重臣、士林中人!你今日这般折辱致死、大肆追责,处置何其荒诞无稽?简直不可理喻!”

杨天玄抬眸看向怒目相向的韩林,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寒芒,淡淡反问:“无功劳亦有苦劳?”

“难道不是吗?”韩林昂首挺胸,带着读书人的傲慢与固执,厉声辩驳。

“好一个苦劳!”

杨天玄陡然抬手指向殿外万里长空,声线骤然拔高,裹挟着雷霆怒意,响彻整座乾清宫:“那些戍守边疆、浴血守城,为护大黎山河死伤七八万的寻常百姓、底层士卒,他们浴血搏杀、尸骨无存,难道就没有半分苦劳?!”

韩林心性高傲,打心底轻视底层百姓,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山野贱民,粗鄙无知,岂能与寒窗苦读、位列朝堂的读书人相提并论!”

话音未落,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裂在大殿之中!

啪!

杨天玄手腕翻飞,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抽在韩林臃肿的脸颊上,力道之大,直接打得韩林身躯踉跄歪斜。

“贱民?”

杨天玄眼神骤冷,戾气翻涌,字字如刀:“你张口闭口贱民,若非这些你嗤之以鼻的底层百姓舍生忘死、拼死御敌,何来你今日端坐朝堂、肆意狂吠的资格?!”

“你平日诋毁百姓愚昧无知、不通家国大义,自诩士林清流、执掌公理道义,宣称是你们撑起大黎江山、庇护万民百姓!可国难当头之际,你身在何处?”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韩林的衣襟,将人狠狠拽至身前,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封褶皱的密信,狠狠拍在韩林带血的脸上,力道凶狠!

“城池被围、敌寇压境之时,你不曾率兵御敌,不曾赈济百姓,反倒连夜收拾细软家财,携小妾家眷奔赴城门,打算跪地投降、谄媚迎寇,以求保全富贵!这般卖国苟且之举,也配自诩清流、妄谈苦劳?!”

韩林被打得头晕目眩,半边脸颊红肿不堪,嘴角鲜血直流,眼底却燃起滔天怨毒,死死瞪着杨天玄,正要开口怒骂反驳。

又是一记重拳轰然落下!

第二记耳光比刚才更为凶狠,直接打得韩林口中鲜血狂喷,一颗磨牙混着血水滚落地面,肥胖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面目狰狞可怖。

杨天玄单手扣住他的脖颈,强行将他歪斜的头颅摆正,眼底杀意森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骨的冰冷:“贱民尚且知家国大义、懂舍身报国,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以命护城!”

“再看你!家中私藏白银一百三十余万两,良田万亩、地契无数,豢养十三房小妾,纵容家奴横行乡里、欺压百姓,活活打死无辜民众两百余人!国难临头不思报国,反倒一心投降求荣!”

“你口中的贱民,尚且一身傲骨、心怀家国,你这高居庙堂的读书人,皮囊华贵,内里卑劣龌龊,到底谁更卑贱?!”

韩林口鼻淌血,气息奄奄,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血,断断续续、带着疯癫的恨意嘶吼:“你……你们皆是贱民……全都……该死……”

聒噪之音令人作呕。

杨天玄眼神一厉,不再多言,右拳狠狠砸在他的嘴部,紧接着一手扣住脖颈、一手锁住肩头,双臂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悄然响起。

杨天玄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却嗜血。

下一秒,鲜血狂喷如泉!

噗嗤!

韩林的头颅,竟被他硬生生从脖颈之上扯了下来!

无头的身躯直直瘫软倒地,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四周,将近处王仲、刘宝明二人的官袍尽数染红。

整座乾清宫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满朝文武尽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冰凉,一个个呆若木鸡,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从古至今,朝堂争斗纵然残酷,也始终留有底线。历朝历代,乾清宫殿乃是皇权圣地、朝堂重地,位列此处的皆是三品以上的朝廷重臣。官员相争,历来只夺权势、不夺性命,纵使暗中倾轧致死,也必寻光明正大的律法由头,绝无当众行凶、大殿斩官之举!

昔日太宗皇帝铁血狠厉,身为九五至尊,最多也只是对贪官处以断臂之刑,尚且顾及朝堂体面、士林规矩。

可今日,杨天玄偏偏打破了传承千年的潜规则!

他不循章法、不讲规矩,直接当众掀翻了整个朝堂的博弈棋局!

百官下意识纷纷后退,身躯瑟瑟发抖,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惊恐地投向站在最前方、面色阴沉的刘宝明。

刘宝明此刻心头震撼无以复加,脸色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黑夜。

他早已预判杨天玄野心勃勃,猜到他想要权倾朝野、执掌朝政,甚至预想过他会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借机胁迫朝堂、索要权位。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事事疏离、仿佛置身朝堂纷争之外的年轻人,手段竟这般雷霆狠厉、无法无天!

一旁的王仲同样心神巨震,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悄悄伸手扯了扯刘宝明的袖角,二人对视一眼,一同缓步走出官员队列。

王仲依旧维持着读书人温文儒雅的姿态,先对着龙椅上惊魂未定的小皇帝躬身行礼,随即转头看向气场骇人、满身血腥的杨天玄,眉头紧锁,义正词严地开口:“成武侯!”

“朝堂乃是论理讲法、秉公议事之地!圣人云,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殿上诸位大人,皆是心怀家国、欲保大黎社稷的忠臣良士!”

“御史风闻奏事、直言进谏,乃是历朝历代的祖制规矩,从未有御史因言获罪、当庭殒命的先例!”

“你护国有功,朝廷铭记、百官认可,可陛下尚未下旨定罪,你便当庭诛杀朝廷二品重臣!”

“你这般行径,眼里可还有朝廷纲纪?可还有端坐龙椅的陛下?!”

他语气陡然凌厉,字字质问,步步紧逼:“莫非你仗着手握禁军兵权,欺陛下年幼无知,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独揽大权、把持朝政不成?!”

“此事本官绝不苟同!纵使赔上性命,也要与你争辩到底!京师腹地人才济济、忠臣无数,绝非你恃功狂妄、肆意行凶的地方!”

话音刚刚落下,乾清宫宫外骤然响起震天厮杀与呐喊,彻底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站住!何人擅闯宫门!”

“禁军谋逆作乱!我等奉内阁手令,入宫平叛!”

“放下武器!即刻束手就擒!”

“列阵御敌!杀!”

轰隆!

平地惊雷骤起,原本安宁肃穆的皇宫,刹那间乱象丛生、喧嚣震天。

王仲紧绷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刘宝明也收敛了方才的震惊阴沉,抬手轻抚胡须,神色淡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告诫,看向杨天玄:“年轻人,莫要太过气盛张扬。”

“天下江山、朝堂大势,从来不靠兵权蛮力,靠的是朝堂诸公、天下士林,靠的是万千世家、读书种子!”

王仲顺势附和,眼神轻蔑,冷声嗤笑:“绝非你这些舞刀弄枪的丘八武夫可以肆意掌控!”

就在此时,文官队列中,一名白发老者愤然踏出,正是户部员外郎孙浩。

他面色通红,悲愤交加,扑通一声跪地,对着龙椅方向重重叩首,凄厉哀嚎响彻大殿:“陛下!微臣泣血上奏!”

“成武侯杨天玄居功自傲、目无君上,于乾清宫大殿之内擅杀朝廷重臣,此乃滔天欺君大罪!”

“微臣所言非虚!出身寒微、起于行伍之人,纵使偶立微功,终究德行有亏、天性桀骜,天生反骨,绝不可身居庙堂、执掌重权!”

“底层贱民本性懒惰奸猾、不知礼数,稍有得志便猖狂作乱,祸乱朝纲!杨天玄本是卑微奴仆,一朝富贵便本性暴露,凶残跋扈、目无法度,乃是不折不扣的小人!”

他连连叩首,额头渐渐渗出血迹,语气恳切又决绝:“微臣恳请陛下速速下旨,严惩杨天玄、以正朝纲!”

“若此事姑息纵容,天下读书人必将对朝廷寒心,世家英才必将畏朝廷如虎狼,天下万民亦会与朝廷离心离德!大黎三百年基业,恐因此毁于一旦!”

恰逢此时,一名小太监神色慌张、步履踉跄地冲进大殿,扑通跪地,急声禀报:“启禀陛下!大事不好!”

“皇城外出现假借禁军旗号的溃兵,四处打砸劫掠、肆意作乱,更是纵火烧毁安平坊!不少城外归城的乱民自诩守城有功,跟风参与抢掠,京中学子、各部官员纷纷齐聚皇城门外,扬言朝中出了奸佞,要入宫清君侧、除奸邪!”

说罢,小太监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满身血腥的杨天玄,垂首急道:“恳请陛下早做决断、平息乱象!”

龙椅上的小皇帝本就年幼,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可怖的场面,此刻小脸惨白、瑟瑟发抖,纤细的身躯不住晃动,眼中满是惶恐,却始终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注视着下方的杨天玄。

跪地的孙浩见状,以为局势彻底倒向己方,当即仰天悲嚎,声泪俱下:“陛下!您睁开双眼看看!”

“如今京师动乱、皇城飘摇,皆是杨天玄肆意妄为、惹怒天怒人怨所致!他心中不满朝廷规制,刻意煽动溃兵、百姓作乱,分明是意图谋逆篡位、颠覆大黎!”

他自称三朝老臣、二十三年进士,历经风雨、忠心耿耿,此刻一副以身殉国、誓死劝谏的决绝姿态,连连重重叩首,额头鲜血淋漓:“微臣孙浩!历仕三朝、忠于大黎!今日愿以死觐君!”

“微臣叩请陛下,以谋逆重罪斩杀杨天玄,安抚民心、稳定朝局!为天下苍生计!为大黎江山社稷计!”

有了孙浩带头,方才躲在人群中暗自附和韩林、忌惮杨天玄的十余名官员,此刻见宫外大乱、大势已定,纷纷壮着胆子冲出队列,齐齐跪地高呼:“微臣恳请陛下斩杀杨天玄,以安民心!”

紧随其后,安平侯、永靖侯两位勋贵大佬也跨步出列,俯首躬身:“臣等恳请陛下,斩杀杨天玄,以安天下!”

顷刻间,大殿之内过半官员尽数跪地,黑压压一片,声势浩大。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整个朝堂陷入前所未有的对峙危机。

小皇帝脸色铁青依旧,默然不语,目光始终锁在杨天玄身上。

孙浩听闻宫外铁甲铿锵、兵马躁动之声,笃定大局已定,当即咬牙猛然起身,对着大殿梁柱方向拱手厉喝:“大黎列祖列宗、历代先帝在上!”

“今日朝堂遭难、陛下被奸佞蛊惑,微臣苦谏无果、无力回天!万般无奈,唯有以死明志、以血醒君!”

他惨然一笑,目光决绝,高声嘶吼:“大黎万岁!臣,以身殉国!”

言罢,他纵身一跃,朝着二十米外的殿中石柱狠狠冲去,一副誓死报国的壮烈模样。

满殿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连杨天玄都微微侧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邹景平立在一旁,看似笑意温和,眼神深处却掠过冰冷杀机,默默将眼前所有墙头草的模样尽数记在心里。

“慢着!万万不可!”

王仲与刘宝明几乎同时开口出声,想要阻拦。

孙浩脚步一顿,本想顺势停下、保全性命,佯装被人阻拦、未能殉国,落个忠义名声。可就在此时,一道魁梧挺拔的铁甲身影骤然从殿门闯入!

骁卫营指挥使胡宗身披染血重铠,满身硝烟戾气,铠甲缝隙中、络腮胡须上尽数沾染干涸的暗红血迹,整个人如同浴血修罗,径直撞上驻足迟疑的孙浩。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孙浩只觉撞上铜墙铁壁,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身躯一软,一屁股狼狈跌坐在地。他正要恼羞成怒开口斥责,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浑身瞬间僵硬,脸上的怒意尽数僵住。

来人正是骁卫营最高统帅胡宗,是杨天玄最忠心、最铁杆的嫡系部将!

胡宗全然无视地上狼狈不堪的孙浩,大步踏入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小皇帝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彻大殿:“启禀陛下!末将胡宗,奉先帝遗诏率军入宫护驾!”

“辽东三万边军虎贲已然尽数入城,枕戈待旦、严阵以待!宫外作乱的三千余溃兵、乱党,已被末将全数围剿拿下,祸乱已平!”

小皇帝紧绷的面容稍稍舒缓,沉声开口:“胡将军千里驰援、平定动乱,辛苦了!依先帝遗诏,全权处置京中防务!”

“末将领旨!”

胡宗应声起身,随即转身看向身前的杨天玄,姿态恭敬至极,深深俯首行礼:“大将军!”

杨天玄神色淡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铠甲肩膀,沉声下令:“调两名千户即刻接管京师九门城防,即日起,无陛下圣旨与本将手令,任何人、任何马匹,不得踏出京城半步!”

“末将遵命!”

“封锁整座皇宫,宫内宫外彻底封禁,一只苍蝇,也不准随意进出!”

“末将明白!”

胡宗领命起身,周身煞气凛然,余光冷冷扫过瘫坐在地的孙浩,声音铿锵有力,对着杨天玄郑重道:“公爷放心!三万辽东子弟,人人感念公爷恩德,愿为公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杨天玄微微颔首,迈步缓缓走向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孙浩。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语气淡漠,带着无尽的嘲弄:“孙大人,方才不是要以死明志、殉国劝谏吗?”

“人都等着看你忠烈殉国,怎么反倒坐着不动了?”

孙浩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止,一句话也说不完整:“我……我……”

“你不是口口声声心怀社稷、忠于大黎?不是要以死唤醒圣君、震慑奸佞?”杨天玄步步紧逼,眼底寒意渐浓,“方才的满腔忠义、铮铮傲骨,此刻尽数消散了?”

他陡然收敛戏谑,神色肃然,冷声喝道:“当众立誓、扬言殉国,如今畏死退缩,便是欺君罔上!依大黎律法,欺君乃是死罪!”

孙浩浑身一颤,慌乱转头,目光哀求地看向刘宝明、王仲二人,可方才带头逼宫的二人,此刻尽数偏过头去,避之不及,无一人肯为他多说半分情面。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孙浩心胆俱裂。

他颤颤巍巍撑着地面起身,在满殿死寂的注视下,紧闭双眼、满头冷汗,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冰冷的石柱一步步挪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壮烈撞柱,可就在额头即将触碰石柱的刹那,他陡然放缓力道,仅仅用额头轻轻蹭了蹭石柱,便慌忙转身。

众人清晰看见,他的裤裆早已湿透,腥臭之气隐隐飘散。

刚刚还视死如归、忠义无双的三朝老臣,此刻已然泪流满面,双膝一软重重跪地,对着杨天玄拼命磕头求饶,卑微至极:“公爷饶命!微臣知错了!”

“是微臣猪油蒙心、愚昧无知,受人蛊惑、胡言乱语!求公爷大人有大量,饶微臣一条性命!从今往后,微臣唯公爷马首是瞻,任凭差遣、绝无二心!”

杨天玄缓缓俯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狼狈卑微的模样,嗤笑出声:“方才的嚣张气焰呢?”

“方才见你主子占尽上风,便迫不及待跳出来吠咬本官、以死逼宫。如今局势逆转、大势已去,便摇尾乞怜、跪地求饶?你这般嘴脸,和丧家之犬有何区别?”

他伸手指向殿外,声音陡然凌厉,字字诛心:“你一辈子饱读圣贤书,张口读书人、闭口贱民,自诩清流高贵,鄙夷底层百姓粗鄙卑贱!”

“可就是你口中那些手无寸铁的贱民,面对铁骑南下、敌寇围城,从未有过半分退缩畏惧!北安城一战,一夜之间户户缟素、家家白帆,无数无名百姓以命守城、护我大黎山河!”

砰!

杨天玄狠狠一脚踩在孙浩胸腹之上,力道凶狠,眼神凌厉狰狞:

“就是这些被你肆意践踏、鄙夷轻视的百姓,前赴后继、舍生取义,用血肉之躯筑起城池防线,护住你们这些高居庙堂、锦衣玉食的权贵!”

“若是那些殉国的百姓知晓,自己拼死守护的江山,养的是你这般欺软怕硬、卖国求荣、践踏万民的蛀虫,他们九泉之下,第一件事,便是索你项上狗头!”

孙浩被踩得呼吸困难,拼命挣扎,涕泗横流,不停磕头求饶:“微臣有罪!微臣该死!求公爷饶恕!再也不敢了!”

“晚了。”

杨天玄淡淡吐出两字,眼底再无半分温度,“你既然扬言以死明志,不敢自行了断,那本将就亲手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俯身单手将瘫软在地的孙浩横抱而起,如同提起一截枯木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