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篇07 复仇女仆

叶辰的生日一天天近了。在那一天，叶家会举办盛大的舞会；给温家和齐家的请柬已经发出了；生日所需的一切——如漂亮的礼服，精美的装饰物，以及美味的蛋糕，都已经准备好了。

叶辰也有一点心动了，毕竟，为了让蛋糕上有冰淇淋，叶家可是刚买了一个冰箱——它和唱片以及轮船工厂一样，是最近才出现在海蓝国的新玩意。尽管它经常结着厚厚的霜，不太符合叶辰前世记忆中的样子，但她还是对这个冰箱很有兴趣。美中不足的是她一走近冰箱就被小慧抱了起来：她怕小姐着了凉。

接着叶辰又想起了在餐桌上父亲告诉母亲的那些话：澜家已经不再坚持以往对隆沙城的强硬态度。在温家的主导下，海蓝国已经和雪沙国，雪蓝国等国家恢复接触，那些隆沙城带来的科学技术，比如冰箱、空调，也都纷纷流入了海蓝国。

他把手搭在沧眠的手上，然后叶辰就不想再听了。为了让自己不再聚精会神地听父亲讲话，叶辰尽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开始聚精会神地监视管家和小慧，但她并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两个人隔得很远，也完全没有交流，叶辰几乎要怀疑自己太多心了。

叶星又问了一遍话，将叶辰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什么，她现在已经变得太过深沉了吗？还是6岁小孩子都可以察觉到的深沉？

叶辰和叶星从椅子上跳下去。小敏和小慧急忙朝这边回过头来。

叶辰没有反对。

然而过了一会儿，她却发现——出现了问题。

此时，在楼下的某个地方。

……

叶星有点不高兴地往后一靠。叶辰知道她就要发脾气了，虽然叶星很少骂女仆，但是她毕竟也是情绪多变的小孩子。

顺便她也可以借此引出话题，问问小慧和管家到底有什么计划。

……两人走出了房间，后面还远远跟着有些担心的小敏。叶辰睡觉的时间快要到了，整个三楼的仆人都已经遵照老爷的吩咐离开，安静下来，避免打扰到这位耳朵灵的小姐。走廊墙壁上的灯静静的亮着。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得很远，说不定小慧和管家已经听到了。但叶辰没有太担心，毕竟小慧不能不回来。

#李芹（保姆） （愣了好一会儿）辰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呢？

从暗处走出来的，正是姐妹俩过去的奶妈李芹。她端着一盆厚厚的冰，也许是从冰箱里刮下来的，冰凌正把昏暗的灯光反射到她脸上。她的头发干枯，脸颊灰暗，眼睛无光，再加上较暗的环境，看上去真有点可怕。

#李芹（保姆） 怎么没看到？她刚才就在这里，和我们的管家叶先生谈价钱呢。

这一下叶辰也感到害怕了。李芹的脸忽然扭曲了一下，接着，她居然笑了起来，这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容，似乎她对小慧刚才的遭遇感到由衷的高兴。

#李芹（保姆） 小姐，你们不是到海见国去了吗？

#李芹（保姆） 哦，小姐，冷瘟疫都已经结束了，该死的老爷倒是带着你们两个孩子回来了。

她黯淡的眼睛猛然迸射出仇恨的火光。

一盆冰块劈头盖脸地朝两个孩子浇下来。叶辰从李芹的语气中听出不对，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但却没有来得及拉住她身边的叶星。叶星为了躲避冰块，一不小心向后摔在了地上，她那只温热的小手也松开了叶辰的手。

冰水的攻击面太广，叶辰仍然被泼了个正着。她浑身湿透了，冰碴子灌进她的衣领里，冰凉的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她下意识地闭紧嘴，还差点闭上被冰水模糊了的眼睛。她也没有——像她之前设想的那样——在紧急时刻及时做出反应。

李芹上前一步，她缓缓弯下腰，把身前倒在地上的叶星拽了起来。叶辰身后的小敏尖叫起来。

叶辰用湿透的袖子抹了一下眼睛，这回她可以看清楚了：李芹正掐着叶星的脖子。小女孩睁大了眼睛，她的脸正在迅速的涨到通红，四肢在空中无力的舞动着，原本美丽的绸缎睡裙被冰水泡得半透明，紧紧地贴在她的脖子上，好像是……帮凶一样。

李芹并没有松手。她紧紧地盯着叶星的脸。她苍白枯瘦的脸同样在黑暗中涨得通红，那双眼睛——刚才还闪烁着剧烈的仇恨的光，此时似乎已经暗淡了下去，变回了它们原有的空洞样子。但她却没有松手，那些被洗衣房的水泡得变形的手指正在无情地缩紧。“嘎吱嘎吱”的声音传来，这是骨头中传来的声音，不知它们来自李芹的手还是叶星的脖子。

有那么几秒，叶辰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小敏在她身后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尖叫。作出反应的是叶星自己。

一道冰蓝色略带青色的光闪过。似乎在一瞬间，李芹就扔开了叶星，惊恐而不知所措地向后退去，最后靠着墙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这道光是从叶星手中发出的——光影正在空中流动汇聚，最后在她勉强抬起的手中汇成一个圆形的奇怪纹印。

叶辰感觉到一股推力传来。这次她来不及后退，被这股空气中传来的力量重重撞倒在地。

叶辰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那股推力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用双手支撑着向后爬去。她感到右臂传来一阵尖锐冰凉的疼痛，大概是被一片碎冰划开了。

这是沧眠的贴身女仆之一黄小安，也就是陪着叶家一行人从海见国坐船回海蓝国的女仆。她匆匆地跑过来，推开小敏，跨到叶辰身前。接着，一团浅青色的光球在她手中跳动起来，向四处放射出青色的光芒。那股原来的推力消失了。

叶辰艰难的抬起头，她看到叶星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小安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她微微抬起手，那青色的光球中猛地放射出一道强烈明亮的光，击中她们面前的李芹。那道明亮的光也短暂的照亮了有些昏暗的走廊，叶辰看到李芹被光芒击中的胸口处涌出鲜红的血，她的眼睛却没有再闪射出火焰，只是朝小安的方向望了一眼，就闭上了。

叶辰从地上坐了起来，冷得直打啰嗦。小敏畏畏缩缩的走上前来，被小安瞪了一眼，急忙又退到一边。

沧眠提着白色的长裙，已经匆匆走了过来，但她的出现不说大有帮助，至少也算雪上加霜。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叶星，立刻捂着胸口向后一仰，昏倒在了另一位贴身女仆怀里。

整个叶家一下子变得闹腾起来。众多仆人很快围拢过来，其中还有几个惊慌的洗衣房女仆，他们围在叶星身边，一个女仆还将叶辰从地上拉了起来。管家和小慧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中。本来在办公的叶云溪听到仆人传来的消息，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到地上，立刻尖叫起来。李芹的鲜血混进了地上的冰水之中，又顺着木地板淌到了叶辰脚下。她的白色绸缎小鞋已经被染上红色。

几个仆人看向这里，又看向地面，急忙后退到血水之外的区域。

叶辰这才想起自己受了伤，只是刚才手浸在冰水里冻得麻木了。但她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小安和父母的对话，来不及回应小慧。

小安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家里的话事人。叶云溪和沧眠明显乱了阵脚，还是管家先走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抱起叶星，向沧眠的房间飞快地走去。

叶云溪满脸焦急地跟在他身后，几个女仆扶着沧眠也向那个方向走去。

她急忙俯下身查看叶辰的手臂。确实划了一道血口子，鲜血还在往外渗着。

仆人们又是一阵惊慌。叶辰不能再留下来了，她被林小慧抱在怀里回到了房间，林小敏也跟了过来。她们帮她换好干净的衣服，并且包扎了手臂。小敏似乎心中很乱，也或者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很多时候只是呆呆地站着。

叶辰沉默着看着地面，离叶星提出要吃蛋糕，不过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她无法理解的事。但叶辰就要理解这些，她不能把她的设想全部压在心底了，那样只会导致失眠。

她的手臂已经恢复了知觉，现在一阵一阵的锐痛，她感觉自己今天太累了，应该早点儿躺着。但是她还有事情要问。她想起了李芹说起林小慧时的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容。

也许这会是一个突破口。

但是她的眼泪却不自觉的涌出了眼眶。小敏急忙捏了一下她的手臂，但叶辰已经看到了。

小慧哭的更厉害了，说话也不成句，倒是脸色苍白的林小敏鼓起勇气开了口。

小慧趴在叶辰的床边痛哭了起来。这么一来，叶辰都顾不上从楼下那一群仆人的吵闹中分辨小安的话了。

没等叶辰表示同意，小慧就抹着眼泪站了起来。她走到门边，扶着门框站了片刻，就离开了。

叶辰发现自己丝毫没有解决问题，相反，她今晚得一边担心叶星，一边担心林小慧了。

小敏立刻闭上了嘴，好在她刚才把声音压得很低，应该不会被听到，除非管家是耳朵像叶辰那样灵的人。但小敏仍然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今天她是没法问出小慧这边的事了。

她松了一口气，但是不多。叶星可能的情况，小慧不知道是否情愿的出嫁，小敏会不会因为在事故时反应不及时而受惩罚，还有李芹那一刻眼中射出的仇恨之火，在这一晚都折磨着她。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而且，尽管她还不知道第二天迎接她的是什么，但肯定不会是生日宴会。这些天所有的为生日进行的准备都白准备了。

--------------------------------小剧场---------------------------

作者和齐寒星都陷入了沉思。

-------------------------------作者的话-----------------------------

李芹事件是作者远在初中时期就想出来的构思。在高中时期，作者广泛阅读，发现左拉的小说《萌芽》之中也有相似记载，讲的是一个老矿工掐死来访问穷人的富家小姐。这位老矿工家中死了很多人，包括在矿上累死的以及罢工中被镇压的，由于在矿上工作的时间过长，他吐出的痰都是黑色的。

作者感觉非常之迷惑，因为作者发现自己的设定看上去像参考了这本小说一样，但作者又不记得初中之前看过。在长时间的思考之后，作者终于想起来了，这个设定的确没参考这本书，但可能参考了一篇短篇小说，是讲述一个小保姆因为太过疲惫而陷入幻觉，掐死主人哭闹的婴儿的。

我就说我初中时那能给女主取名叫叶辰的水平是怎么和名著撞设定的……(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