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恨海情天  李火旺     

可怜

道诡:清君侧前心选哥掉马了

诸葛渊是个什么人?

  如果要李火旺来回忆,诸葛渊在他眼里是个可怜的也分不清的心字辈。然而诸葛渊却那么强大,旁人只会仰慕他的修为高深,李火旺却想着他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1]

  诸葛渊是个好面子喜欢掉书袋,但偏偏很有文化的癫子。诸葛渊是个从容风雅,虽然喜欢谜语人可是大事一点不含糊的领袖。

  诸葛渊……是个以天下为己任的君子。

  李火旺趴在上官的膝盖上断断续续地念着。他酒量真的不好,一杯下来就发晕了。

  上官轻轻说:“他在你心里形象那么好吗?”

  诸葛渊对他那么好,又救了他的命,他不这么觉得才奇怪吧?李火旺微微转了头,眯着眼去辨认这发问的人的轮廓。上官的脸在他昏蒙的视野里逐渐显露出来,他的眉眼迎着远处溪边摆起来的烛灯,目光下视,睫毛像浅灰的蛾翅,投下的阴影静静歇落在李火旺的面颊上。[2]

  竟然有种温柔怜惜之感。

  李火旺眨了眨眼,心里忽然觉得很奇怪。他又想到是这人摘了诸葛渊的桃子,胸腔里翻涌的情潮更加莫名,一时竟脱口而出:“你又怎么看他?”

  上官的神情在灯影里反而看不分明,李火旺只辨认出他轻轻牵动了嘴角,“沉溺于儿女情长,却忘了大事,难道不是白读了圣贤书吗?”

  “你!”李火旺灵台顿时一清,气得就要翻身坐起来。却忘了自己还趴在上官膝盖上,这一下就按到了不知道什么部位。上官嘶了一声,伸手直接握住了李火旺的手腕。

  李火旺仿佛被雷击一样卡在那里,竟也有些挣不开,整个人直接被按在上官的膝面上。上官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似乎比平日低些,又带着点恼意和真实的疑惑,“你难道不知他清君侧的用意?‘我有号令,尔能从乎?’[3]遂成天下。”

  “你以为司天监保小道当大齐国师的目的是什么,我现在不就正在做他要做的事吗?”

  听到上官还在诋毁诸葛渊,李火旺恼道:“别给我掉书袋子!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他猛地一挣,手腕从上官掌中滑脱,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栽进溪水里。上官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拽住他的腰带把人扯回来。两个人就这么在石头上踉跄了一下,李火旺一下就被困在了冰凉的青石和上官之间。

  李火旺喘着气,瞪着上官,一怒之下就往他下三路踹去。上官毫不犹豫就卡住他的脚踝,两人形成了一个十分别扭兼伤风败俗的姿势。

  “……你先松手!”

  “是你先动手的。”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终于在路人聚集过来的目光里分开,弹到两边。

  上官松开手退后一点,重新坐直。李火旺也撑起身体,挪到石头另一边,和他隔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上官才轻轻叹了口气。

  “耳玖,小道不是那个意思。”他说,“小道只是想说,他做的事,未必是你看到的那样——就像你做的事,难道也是他看到的那样吗?”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听不懂!”李火旺完全不想接谜语人的话,噌的一下站起来,“你很闲吗?来管我和诸葛渊的事,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的红颜知己吧!”

  “好吧。”上官想了想,说:“耳玖,那我们先回城吧。”

  随着道路两旁的树木不断退去,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上京城内,开始挂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灯笼。

  仿佛在比试一样,越是气派的店铺,门口挂的灯笼就越豪华越精致。 

  灯笼的灯壁上除了一些山水画外,还有写了一些灯谜,专门供夜游的人猜谜。 

  三五成群的人围着灯笼不断的猜着。猜中的人在别人的羡慕中,高兴地把精致的灯笼摘下来,带回家。而没猜中的,则在四周的哄笑调侃声中,拱手羞愧退下。 

  你方唱罢我登场,整个上京城好不热闹。 

  和上官并肩而行的李火旺微微一侧身,躲开了从身后跑来的孩童。女孩提着兰花灯,而男孩骑着竹马。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这是监天司的手段?之前上京都被斗姥毁成那样了,短短几个月的工夫,居然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上官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轻声道:“监天司不缺银两,更不缺人。只要想恢复,一纸公文下去,自然有人抢着来修。”

  ——这里可是上京啊。

  说实话,这让李火旺感到非常的割裂:把满城推入战火的是他们,修城重建的也是他们。难道这里的人都像野草一样,烧了一茬又长一茬吗?

  可是,李火旺看着那个提着兰花灯的小姑娘往前跑远了,夜风一吹,裙摆晃晃悠悠的,跟只白蛾子似的。她母亲跟在后面快步追着,一边小跑一边连声喊:“慢点跑!别跑那么快,当心摔着!”——这一幕又让他说不出什么来了。

  “耳玖。”就在这时,上官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一盏灯笼,“猜一个?”

  李火旺从思绪里抽身出来,抬头看见一盏竹骨灯笼挂在一家花铺门口,灯架是青竹削成的,四角缀着松枝柏叶,底下悬着流苏如意。灯壁上没写字,只用浓淡不一的墨画了层层叠叠的巨大树影,细看才见缝隙间藏着两行蝇头小楷:

  多木成林心自困,

  一爻压木郁难舒。(打两字)

  这是盏极漂亮的灯,下面已围了许多人。人声纷杂,有人皱眉沉思,有人交头接耳,可谁也没猜出来。

  “耳玖,”上官说:“你要是能猜出来,今日的事就算了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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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可怜:

  [2] 化用自:

  陪欢场女子买东西,他是老手了,只一旁随侍,总使人不注意他。此刻的微笑也丝毫不带讽刺性,不过有点悲哀。他的侧影迎着台灯,目光下视,睫毛像米色的蛾翅,歇落在瘦瘦的面颊上,在她看来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 

  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张爱玲

  [3] 黄袍加身:迟明,逼寝所,太宗入白,太祖起。诸校露刃列于庭,曰:“诸军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未及对,有以黄衣加太祖身,众皆罗拜,呼万岁,即掖太祖乘马。太祖揽辔谓诸将曰:“我有号令,尔能从乎?”皆下马曰:“唯命。”——《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