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雷雨过后,严浩翔变了。
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去撬开沈南星紧锁的心门,也不再强求她给出任何回应。他收起了所有的强势与焦躁,把自己也变成了一座安静的岛屿,默默地守在她的海域边缘。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时,严浩翔已经醒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起身去公司,而是侧过身,安静地看着身边熟睡的沈南星。
她的呼吸很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严浩翔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眉心上方半寸的地方,虚虚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却不敢真正落下。
他怕惊扰了她。
王阿姨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端来温热的牛奶和软糯的粥。严浩翔接过碗,没有叫醒她,只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把碗放在手边,静静地等。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看到严浩翔的第一眼,眼神依然空洞。但她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刻意闭上眼睛,也没有掰开他的手。
严浩翔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将温热的毛巾递到她手里,然后退后半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沈南星机械地擦完脸,严浩翔便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唇边。
她张开嘴,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交流,没有一句“张嘴”,也没有一句“真乖”。只有勺子碰到瓷碗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下午,严浩翔推着她去院子里晒太阳。
他搬了一把藤椅,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他一页都没有翻。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只要她稍微动一下,或者眉头皱起,他就会立刻放下文件,无声地递上一杯温水,或者替她掖好膝盖上的毛毯。
沈南星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着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突然觉得,身边这个男人的呼吸声,好像没那么刺耳了。
傍晚时分,严浩翔把她推回卧室。
他蹲下身,开始给她按摩那条僵硬的右腿。他的动作很轻,掌心温热,力道控制得极好。他没有再问她“疼不疼”,也没有再逼她“再坚持一下”。
他只是按着,一下,又一下。
沈南星低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看着他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发酸的肩膀。
她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严浩翔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巨大的、小心翼翼的惊喜淹没。
沈南星没有看他。她只是把那只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背上,然后,慢慢地,用指尖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一个圈。
一个很小的,很轻的圈。
严浩翔盯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眼眶红了,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头的、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沈南星看着他。
她依然没有笑,也没有开口。
但她知道,这座孤岛,好像终于等来了一艘愿意永远停泊的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严浩翔就那样蹲在她脚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他没有说“我爱你”,也没有说“对不起”。
他只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
我不逼你了。
我就在这里。
等你愿意开口的那天。
等你愿意重新看我的那天。
哪怕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