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神经毒素变种,半数致死量低于0.01毫克。”
琴酒背对着她,声音毫无波澜,像在宣读一份货物清单。他靴尖点了点脚边那个银色金属盒:“你的新课题:三天内,完成代谢路径建模,并找出拮抗剂雏形。实验对象在地下三层动物房——十二只SPF级ICR小鼠,雌性,六周龄。编号A1至A12。”
志保垂眸。不是让她注射。这个认知让她胸腔里紧绷的弦略微松驰了一毫米。琴酒要的是“数据”,而非一具损坏的“工具”。直接用人命去填,效率太低且不可控;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站在显微镜后,冷静记录死亡过程的观察者。
“是,先生。”她伸手,用没受伤的左手拾起金属盒。指尖拂过冰冷光滑的玻璃管,触感和实验室里成千上万次的触碰并无二致。盒底传来细微的窸窣——不是针剂碰撞,更像是一小块折叠的织物。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自然地将盒盖合拢,把金属盒稳稳抱在怀里,紧贴着胸骨上那块旧布。盒盖的冰冷与旧布的微温形成对比,一边是组织的冷酷命令,一边是暗处未知的善意。
“另外,”琴酒在门口停住,未回头,“明天十五点,城南仓库。明美会带新的便当。”他刻意停顿,让压力沉进她心底,“如果你明天的报告,因为今天的‘累赘’而出现百分之五以上的误差——”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志保懂。那意味着明美带来的便当,她连碰都不能碰,只能看着它被扔进焚烧炉。而那块贴在胸骨上的旧布,也将不再被允许存在。
铁门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切断。
志保没有立刻动身去动物房。她先走到实验台前,放下金属盒,松开一直护着的右手。肘部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是组织坏死的前兆。她面无表情地拉过酒精灯,拿起镊子和缝合针,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开始清理腐肉。针尖刺入的剧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但她手下的动作稳得不像话。
清理完毕,她才打开金属盒。六支针剂整齐排列,旁边果然躺着一小卷纯白的止血绷带。她没有去碰它,而是掀开实验台下的饲养盒。
编号A1的小鼠蜷缩在角落,抽搐得厉害。志保用左手稳稳捏起小鼠,右手拿起编号T-107的针剂,对准其腹腔缓缓推入0.1毫升药液。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犹豫,也没有颤抖。
“对照组T-107-α,感染二十四小时,症状:阵发性痉挛,瞳孔散大,体温下降1.5摄氏度。”她低声记录,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却条理清晰,“注入T-107毒株变种,剂量0.005毫克。观察代谢路径……”
她将小鼠放回饲养盒,立刻将视线移回显微镜,同时按下秒表。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留下一串串冰冷的数据和曲线。疼痛、死亡,这些在常人眼中惊心动魄的景象,在她眼中只是神经元放电频率的改变,是乙酰胆碱酯酶活性的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