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它从不会为谁的停留而慢下半分,也不会因为谁的不舍,就停下脚步。
悄无声息,掠过山海,跨过朝夕,等再回过神来时,满目秋意早已被凛冽的寒风卷得干干净净。
很快。
又一个冬天来临。
连绵的青山褪去了秋日的层林尽染,只剩下深浅交错的褐灰色枯枝,孤零零地伫立在天地之间。
偶有几株常青松柏,缀着点点深绿,在苍茫的冬日里,成了最鲜活的底色。
昨夜刚落过一场细碎的薄雪,不算盛大,却足够冷清。
细碎的白雪薄薄铺在瓦上、青石路上,也覆在了院外光秃秃的枝桠间。
风掠过山林时,不再是簌簌轻响。
而是裹挟着寒意的呼啸,穿过错落的住宅院落,卷起檐角残留的碎雪,簌簌落下,落在窗棂、门槛上。
空气冷得干净凛冽,吸进肺里都是冰凉的触感。
天冷了。
……
夜晚。
屋内。
岁岁乖乖坐在火炉边的小木凳上,小小的一团身子裹在厚实柔软的米白色棉袍里。
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软糯的白绒边,衬得她那张本就白皙稚嫩的小脸,愈发粉雕玉琢,像颗被精心裹好的糯米团子,软乎乎的惹人疼爱。
窗户半敞着,偶尔有细碎的冷风钻进来,带着雪后的清冽,却很快就被炉边升腾的暖意吞没。
岁岁的头发也长了不少,她那头标志性的雪白长发,没有束起,软软散落在肩头后背,发丝蓬松柔软,末端微微卷曲,几缕碎发贴在温热的脸颊旁。
那双澄澈剔透的碧色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火炉,亮晶晶的。
小崽子怀里紧紧抱着发财。
发财近来吃胖了,肥嘟嘟的。
一身白花花的羽毛油光水滑,蓬松又厚实。
它此刻格外安分,蜷着两只鸡爪,脑袋微微耷拉着,半眯着圆溜溜的小眼睛,一副惬意享受的模样。
岁岁的小手环着发财圆滚滚的身子,指尖时不时轻轻顺一顺它顺滑的羽毛,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整颗心都挂在了火炉里那两个圆滚滚、埋在炭火灰烬里的红薯上。
炉火烧得很稳,暗红的炭火静静燃烧着。
温热的暖意一圈圈荡漾开来,包裹着岁岁,驱散了周身所有的寒意。
岁岁时不时伸着脖子往火炉里张望,碧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巴轻轻抿着。
岁岁是个小馋猫。
从红薯埋进炭火里的那一刻起,心心念念便全是香甜软糯的烤红薯。
平日里她也不是没吃过烤红薯。
只是不知为何,冬天的烤红薯感觉更为好吃。
岁岁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嗯……
可能是比较有氛围感吧。
暖乎乎的。
良久。
她终于忍不住,软糯清甜的童声轻轻打破了院里的寂静,带着浓浓的期待。
“哥哥,岁岁的烤红薯哇?”
立于火炉旁的男人闻声,缓缓垂眸。
张起灵身姿挺拔,静静站在火炉边,一身深色黑衣在漫天清寒与院内暖光的映衬下,愈发沉静淡然。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炉边的铁夹。
炭灰温热,火星细碎地跳跃着,轻轻拂过暗沉的铁夹。
用铁夹扒拉开碳火灰烬,将埋在底层的两个红薯翻了个面。1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看着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