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

张起灵教得极有耐心。

阳光穿过新抽的枝桠，碎金般的光斑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他偶尔弯腰，伸手摆正岁岁抬错的手肘，纠正她迈偏的步伐。

等结束后。

岁岁就桀桀桀的笑着跑向发财，发财吓得连忙到处窜。

一个追，一个跑。

到后面，一人一鸡就这样玩了起来。

……

接着就是夏天。

春深渐暮，枝头新叶长成浓荫，山间的绿意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气温彻底回暖，燥热的风悄悄取代了春日的温软。

盛夏。

如约而至。

午时的日头，是最盛的。

蝉鸣此起彼伏，铺满了整座山林，清脆又聒噪，却又奇异地更显静谧。

温热的风缓缓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搭配着连绵的蝉鸣，这是独属于盛夏的音乐。

上午十一点半。

树下。

岁岁换上了一身轻薄凉快的白色小布裙。

她搬来块干净的软毯，认认真真铺在树荫下。

做完这一切，又抱来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圆冬瓜，随后慢悠悠地抱着冬瓜躺在软毯上。

冬瓜表皮翠绿，沉甸甸的。

岁岁把小脸贴在冬瓜上，瞬间觉得满身的燥热都消散大半，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懒懒散散地瘫在毯子上。

夏日午时也最是困倦，暖风熏人欲睡。

小崽子睁着一双半眯的碧色眼眸，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绿叶，看着叶隙间漏下来的细碎金光，看着天上慢悠悠飘过的绵软云团，惬意极了。

发财今日格外活泼。

扑扇着翅膀跳出院门，一溜烟跑出去撒欢。

时而钻进草丛啄小虫，时而跑到溪边戏水，叽叽咯咯的，好不快乐。

发财走后，院里安静了下来，只剩风声簌簌，蝉鸣悠悠。

中午一点。

张起灵从井水里捞出来一个西瓜。

圆滚滚的西瓜，表皮冰凉湿润。

他提着西瓜走到树荫下，拿出一把干净的小刀将西瓜切开。

清脆的“咔嚓”一声响，碧绿的瓜皮裂开，露出鲜红饱满的瓜瓤，黑亮的瓜籽点缀其间。

清甜凉爽的果香瞬间四散开来，弥漫在空气里，沁人心脾。

他切得整整齐齐，一块块厚薄均匀，摆放在干净的白瓷盘里。

岁岁闻到清甜的西瓜香，瞬间睁开了碧色的眼睛。

撑起小小的身子，眼巴巴地望着盘中红嫩的西瓜，小嘴巴微微抿着，满是期待。

“哥哥，给岁岁吃呀。”

张起灵拿起一块，递给她。

岁岁立刻抓住，小口小口咬着。

冰凉清甜的果肉入口，汁水丰盈，甜而不腻，顺着喉咙滑下去，满身倦意尽数消散，从头到脚都透着清爽。

“噗噗、噗……”

岁岁吃得很认真，小脸蛋鼓鼓的，沾了一点点细碎的瓜汁，可爱得不像话。

张起灵坐在她身侧的软毯上，慢慢吃着西瓜。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吐着西瓜籽。

两人吃了半盘多点的西瓜，给发财留了几块。

暖意融融的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轻响，蝉鸣温柔绵长，催人入眠。

岁岁打了个哈欠，重新抱着一旁的冬瓜，软软地蜷起身子，脑袋蹭了蹭圆润的瓜身。

不过片刻。

小崽子的眼皮就开始打架，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遮住了碧色眼眸。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入了梦乡，小嘴轻轻翕动咕噜着什么……

张起灵坐在一旁没有动。

他微微侧身，安静地看着熟睡的岁岁，动作轻柔地抬手，替她拂开贴在额前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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