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院内老树枝叶舒展,层层叠叠的绿荫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微风穿叶,簌簌轻响。
鱼池水波平缓温柔,小鱼慵懒浮水,时不时轻轻摆尾,吐一串细碎的泡泡。
这几日的天气格外的好。
岁岁不知从哪捡回来了一只白色的大公鸡。
这大公鸡看起来还不一般,品相极为出众,身形挺拔矫健,通体白羽如雪,根根羽毛干净蓬松,光亮顺滑。
最特别的是它的尾羽。
整齐蓬松的白羽尾羽中,笔直挺立着三根修长漆黑的翎毛,黑得纯粹发亮,格外醒目。
昂首挺立,鸡头高高抬起,鸡冠鲜红挺立,双目清亮有神,长得那叫一个炯炯有神,透着一股高傲矜贵的模样。
此时岁岁正嘞着大公鸡的脑袋扯。
大公鸡一双鸡眼里满是嫌弃,微微斜睨着面前的小团子,脖颈用力挣动,身子轻轻往后撤。
岁岁扯了好几次,小手拽得认认真真,可大公鸡身姿稳当,任凭她怎么拉扯,都稳稳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岁岁有些生气,她松开手,两只白嫩的小手抱在胸前,小嘴巴高高撅起,跺了一下脚。
哼!
不扯了!
坏公鸡!不听话!
张起灵倚着一旁的树上,安安静静看了好一会儿一人一鸡的拉锯战。
沉默良久,他轻声开口道:“……别折磨它了。”
岁岁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
“我没有!”
她这是在助鸡为乐!
张起灵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岁岁何其敏锐,一下子就听出了张起灵语气里的敷衍。
她哒哒哒小跑到张起灵面前,仰着白嫩圆润的小脸,碧色眼眸亮晶晶的,理直气壮道:
“哥哥,岁岁真的没有折磨它!”
“是它不听话!”
“岁岁想看它游泳!”
“它不给岁岁看!”
说完,接着一脸正义道:
“它太懒了,不爱运动!”
“岁岁不愿意看它废废下去,岁岁这是在帮它!”
鱼池的水清清凉凉,小鱼们游得很好看。
那这么好看、这么神气的大公鸡,肯定也会游泳。
是大公鸡不配合,不是岁岁的错!
岁岁的逻辑简直不讲道理,自有一套理论。
张起灵沉默两秒,无奈扶额:“……”
听听。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让一只鸡下水游泳的都来了。
哦、不。
她不是人。
那没事了。
……
张起灵伸手一把捂住岁岁的嘴,将她拖回屋内放在椅子上。
随后他转身走到屋内木柜旁,拉开柜门,翻找片刻,拿出一把打磨干净、边角圆润的小剪刀。
他捏着小剪刀,缓步朝着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岁岁走过来。
岁岁见他拿着小剪刀朝自己走来,下意识两只小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碧色眼眸眨巴眨巴。
“哥哥,拿剪剪哇?”
张起灵垂眸,目光落在她白雪的长发上,淡淡出声:
“长了。”
张起灵对着她的头发比划了几下,有些无从下手。
岁岁看看张起灵又看看剪刀。
她伸出小手,抓了一把自己垂落的长发,放在眼前瞅了又瞅,认认真真打量。
“岁岁的头发……不长……不长……”
她没见过哥哥给别人剪头发……
张起灵默默将岁岁的头发都拢起来,发丝软软滑滑,雪白雪白的,如今早已垂过腰,一路顺延而下,拖到了岁岁小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