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整。
秦念平直地躺在床上,脊背贴着微凉的棉质床单,她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
不知为何,感觉有些疲惫。
她刚才……
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只有她一人。
梦里的她躺在床上,喉咙很干,干得和一个干裂的老树皮一样,粗糙、干涩,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带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像是有细小的砂砾不断摩擦着食道,又干又涩。
那种干,很神奇。
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缺水,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渴求一丝水汽,这是一种濒临枯竭、濒临窒息的干渴。
在这场梦里。
她唯一的执念和渴望,就只剩下水。
她想喝水,却张不了嘴,她想张嘴,却开不了嗓。
梦见自己在梦中醒了两次,而每一次都很不幸,没能如愿地喝上水,最后被活活渴死。
梦的最后,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残存意识,都被一个字填满、占据、裹挟。
水……
水水水……
她要水……她好渴……好渴……
水……
这一个执念疯狂地充斥着她的脑海,碾压着她的神智,带着最原始、最强烈的求生欲望,直接将她从梦中拉了出来。
但现在醒了,反而却没那么强烈了。
……
此时秦念身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睡衣微微黏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黏腻感。
她就这么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了三分钟。
三分钟很短,却也很长。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响,沉闷又有力,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耳膜上。
秦念动了动指尖,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身。
深夜的凉意顺着窗缝悄然钻进来,拂过裸露的脖颈与手腕,带来一阵浅浅的微凉。
秦念赤着白皙的双足,踩在柔软蓬松的地毯上,动作轻缓又慵懒。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安静地坐在了冰凉的窗台上。
窗玻璃有些冷,秦念伸手摸了下,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就在这时,突然下雨了。
秦念有些愣了。
这雨下的太巧了,偏偏在她摸的那一下下。
巧的差点以为是她让下的雨。
她将手收了回来。
今夜的雨,大得超乎寻常。
豆大的雨珠从高空砸落,撞击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雨势汹涌磅礴,层层叠叠的雨帘隔绝了窗外的景象,将远处的楼宇、街道、夜色尽数模糊。
天地茫茫一片,水雾翻涌,混沌暗沉。
伴随着暴雨而来的,是轰鸣不止的惊雷。
雷声从遥远的天际层层滚来,沉闷厚重,震耳欲聋。
雷雨交加,狂风呼啸。
风雨雷霆在深夜肆意肆虐,撕碎了深夜的静谧,让整个黑夜都变得喧嚣又汹涌。
秦念静静坐在窗台边,看着窗外肆虐不止的雷雨。
一时之间,竟感到有些惆怅。
这份情绪来得毫无征兆,突兀又厚重,没有具体的缘由和落点,就这么沉沉地堵在秦念的心口,不痛不痒。
说不清是落寞,还是茫然。
心里头总感觉搁着点什么,沉甸甸、乱糟糟的,缠绕成团,解又解不开,理又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