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零六分。
一夜躁动平息。
那些游荡着的僵尸,悉悉索索钻回了各自的棺材,棺盖轻轻合上。
秦念一屁股重重坐在最靠边的一口棺材上,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些疲惫:“累死我了,这辈子再也不想半夜刨坟,被一群僵尸追得满地跑了。”
棺木被她坐得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咯吱”轻响,秦念晃了晃垂下去的双腿。
胖子瘫坐在一旁的碎石堆上,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唉,可算是熬过来了。”
“胖爷我啊,都快憋死了。”
这两个小时多里。
他们要一边提防着僵尸,又要一边偷偷吸气。
总有那么几回被僵尸发现,然后被追着跑。
黑瞎捡起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环,慢悠悠踱步走到吴邪身旁,看到秦念屁股底下的棺材:“小念,我说你胆子是真不小。”
“直接坐人家头顶上,就不怕底下那位醒过来,伸手抓你脚踝,给你拽下去作伴?”
秦念摆了摆手:“不管了,谁让它们昨天折腾我的。”
她越说越得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坟地,略显诡异:“哈哈哈哈,现在天都亮了,有本事就跳出来打我啊。”
她现在可不是一般的秦念,是钮祜禄念。
笑着笑着,秦念的笑声从哈哈哈哈……变成了桀桀桀桀桀……
黑瞎子:“……”
这丫头。
有时候看起来怎么有些不太正常?
……
张起灵将秦念和吴邪之前刨出来大棺材,拖了过来。
吴邪听见拖动重物的声响,满是疑惑:“小哥,你把它带过来做什么?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张起灵抬眼,漆黑平静的眸子扫过棺身,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王。”
秦念眼睛一亮:“我去,原来还有个僵尸王啊。”
“但是昨天怎么没见出来。”
张起灵:“还在沉睡。”
吴邪走到棺材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棺木表层,忍不住感慨:“得,昨晚咱们又是刨坟又是跟僵尸周旋,那么大的动静,居然都没能把这位僵尸王吵醒,定力属实没得说。”
在吴邪说完这话的时候,一旁的黑瞎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
他的肩膀止不住地上下抖动,笑得几乎直不起腰,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
吴邪转头看向笑得莫名其妙的黑瞎子,满脸不解:“黑眼镜,你好好的突然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黑瞎子捂腹腹:“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昨晚你跟念老板,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两大只僵尸搁你们后边,你们愣是没感觉,还搁那库库挖人家僵尸王的坟,哈哈哈哈……”
胖子一听,也乐开怀:“天真,这还不是最好笑的。”
“最好笑的还是两只僵尸,人家也不直接咬你们,硬是静悄悄的看着你两刨。”
“你说它们看就看吧,可一个个就逮着你身后待着,小念那边一只都没有。”
吴邪:“……”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事实确实是这样的,他竟无力反驳。
秦念坐在棺材上,乐呵呵道:“小三爷,说真的,还得是你,连僵尸都对你格外优待,属实太招人喜欢了。”
吴邪看了看几人,又看了看张起灵,莫名有些感动:“小哥,还是你好啊。”
张起灵默默抬头看天,嘴角扬起一抹笑:“嗯。”
吴邪看到了,收回之前的感动。
呸!
他就多余说这话!
……
几人低头,开始打量着僵尸王的棺材。
棺身通体漆黑,棺盖上雕刻着繁复精致的纹样,两条体态饱满硕大的大鱼首尾交缠,鱼嘴共同衔着一颗浑圆宝珠,只不过那颗宝珠的雕刻纹路四分五裂,布满碎裂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