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睁眼时,四人被水冲上了岸边。
池水漆黑静谧,深的望不见底,水面纹丝不动,像一块墨玉。
水池四周规整地延伸出六条小路,巷巷交错,岔口隐匿在昏暗的阴影里,像一张铺开的蛛网。
缠绕在张起灵手上的白玉蛇,鳞片在地下微弱的幽光里泛着温润剔透的柔光,纤细的蛇信子轻轻吞吐。
它动作轻盈地顺着张起灵修长的指尖缓缓滑落,贴着地面游走。
白玉蛇朝着其中一条临水小路去,蛇尾轻轻一扫,示意四人跟上。
胖子一边往前走,一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咋滴,这怎么就直接给我们干底下来了?”
吴邪抬手拍了拍肩头沾着的水汽,眼底带着几分思索,缓缓开口:“估计是参与建造这座精神病院的高手,将整栋楼上下互通,藏着一套完整的传输系统吧。”
走在后面的黑瞎子抬手推了推墨镜,散漫的语气里掺了点少见的唏嘘:“啧,上头待久了,别说这底下的世界还挺令人怀念的。”
话音落下,胖子和吴邪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听听。
到底是受了多少苦,才能说出这番话。
其实就是黑瞎子一个人的时候像个流浪的,四个人的时候像个逃难的。
走了一会儿。
跟着白玉蛇的轨迹,沿着小路右拐右拐又左拐、左拐右拐右拐了好几次,一套丝滑的走位后,也是终于到了。
入眼望去。
大片蓬松柔软的蒲公英,白茫茫的一片层层叠叠,随风轻轻浮动,细碎的绒毛漫天轻扬。
四周有路灯,暖黄色的灯光均匀洒落,驱散了地底所有阴暗。
白玉蛇带着四人稳稳停在花海正中心,不再往前游走。
小小的蛇身盘踞在原地,首尾相接,一圈又一圈缓缓盘旋打转着。
黑瞎子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白玉蛇身上,又扫了眼脚下平整的地面,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是在闹哪样?难不成是让我们从这儿往下走?”
白玉蛇一听,瞬间转得更起劲了。
吴邪看着这一大片的蒲公英。
“周围有机关吗?”
他话音刚落,盘旋的白玉蛇立刻停下动作,微微抬起蛇头,对着吴邪轻轻点了点脑袋。
黑瞎子:?
不是,你原来是会点头的啊?
他看着这傻愣愣的白玉蛇,低笑出声。
胖子见状瞬间乐了,眉眼舒展:“可以啊,小念养的这小家伙,通人性就算了,还这么靠谱。”
张起灵抬手将白玉蛇轻轻挪到一旁,随后他修长的手指屈起,指节轻轻叩击在脚下的土地上。
“咚咚——”
发出两声沉闷又空洞的空荡回声。
张起灵薄唇轻启:“下面是空的。”
黑瞎子也抬手在周边地面挨个敲了一遍,侧耳细细分辨声响,散漫开口:“没错,声音又脆又响。”
吴邪和胖子也蹲下身,分散开来,沿着蒲公英花海中心的区域,一寸寸敲击排查地面。
此起彼伏的咚咚声在静谧的蒲公英地里响起。
四人就这样到处敲敲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