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浸骨,秦念敛了敛眉眼,抬脚缓缓往密林深处走去。
脚下腐叶堆积得很厚实,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沉闷黏腻的声响。
秦念步履放缓,视线警惕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身前一棵粗壮的树上。
用手电光一照,暗绿色的湿苔铺满树干表层,她微微倾身,白皙纤细的指尖缓缓伸出,轻轻抚了上去,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片潮湿黏滑。
秦念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蜷了蜷指腹,飞快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湿滑触感,让她忍不住掏出纸来擦了又擦。
救命。
还挺恶心的。
有点像老痰……
早知道就不手欠了……
就在这时,突然起了一阵灰蒙蒙的雾。
林内本就光线极差,被这层阴雾一遮后,只有她手中的手电光束孤零零亮着。
呜呜咽咽的风声穿过,像是在泣响,绕着树干盘旋,贴着地面游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时而细碎如孩童低哭,时而绵长如妇人悲泣,缠在耳边。
秦念:……
她唇角狠狠抽了抽,心底疯狂吐槽。
就这场景、就这触感,你跟我说没脏东西……
她是半个字都信不了一点。
可以可以。
看来日子也是过到头了,能提前见一见自己以后的新生活了。
越想,秦念心里就莫名地不得劲。
于是,她微微抬起腿。
一个蓄力、抬脚,动作干脆利落,狠狠朝着眼前这棵树就踹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树干微微震颤,表层的湿苔被踹得簌簌掉落细碎碎屑。
“我去你的。”
风停了……
她撇了撇嘴,眉头一挑,动作灵巧轻盈,脚尖轻轻一点,借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树上坐了下来。
双腿悬空,两只脚就这么随意地轻轻晃悠着。
林间的雾越来越浓稠,手电的白光被雾气阻隔,看起来模糊了不少。
在浓雾的遮挡下,周围的树变得愈发怪异畸形。
秦念坐在树上,慢悠悠看向四周环绕的树木。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树的枝干不像正常生长的模样,每一根枝桠都有些歪歪扭扭的,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有点神了。
她心底暗暗咋舌,这地方的风水,属实有些阴间。
正暗自思忖着,一阵微凉阴风轻轻拂过地面,卷起细碎的腐叶。
秦念下意识低头一看,视线落向脚下的林地。
枝桠轻晃,地面交错的阴影跟着缓缓浮动,那一片片重叠晃动的黑影,不像是树影该有的形态。
反倒像是一个又一个佝偻蜷缩的人影,弯腰弓背、四肢伏地,静静趴在潮湿的腐叶地上,正一点一点、缓慢地朝着她所在的大树方向,轻轻匍匐靠近。
这下好了,秦念不动了,连晃悠的双腿都僵住,稳稳停在半空。
什么玩意儿……
而那些诡异的黑影,像是感受到了头顶上方落来的视线,瞬间停止了蠕动,就那样静静地趴在地上,维持着匍匐窥探的姿势。
嗯?
秦念的眼珠子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漆黑的眼眸滴溜溜转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