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左奇函  张泽禹     

10

杨博文:单身即地狱

---

你坐回窗边的椅子上,把那本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扉页和第一页之间夹着那张描图纸,上面那行铅笔字“第一个”在晨光里显得很浅。你看了几秒钟,然后拿起桌上那支笔——就是刚才杨博文画完那幅小画之后放在桌上的那支铅笔——你翻开扉页,在“第一个”下方隔了一行,写了五个字:

“那第二个是谁。”

字写得不大,笔迹干净利落,像是你早就想好了这一句,只是等到现在才落笔。你写完,把笔放回原处,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茶几正中央——不是随手一放,是放在整个客厅视野最中间的位置,像是把一个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然后等着看谁会走过来翻开它。

你站起来,转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走近茶几,然后停住。你没有回头。你端着水杯站在厨房岛台旁边,听着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声极轻的——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更长的安静。然后是脚步声走开了。

你端着水杯转过身来。茶几上的笔记本还在,位置没有移动。但笔记本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片银杏叶,是干的那种,和左奇函之前给你的那片很像。但这一片是完整的,边缘没有裂痕,被压得很平,像是夹在书里很久。你没有看到是谁放的。你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片银杏叶,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你把它放在笔记本封面上,然后抬起头。客厅里,左奇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没有书,他看着你。他的目光落在你放在封面上的银杏叶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那不是我的。”

你握银杏叶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他的。你转头看向客厅另一端——陈奕恒站在厨房和客厅交界的地方,正在把一杯水放在岛台上,他的动作很稳,但他放完水之后没有立刻收回手,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秒,像是有话要说。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不是平时那种带笑意的调子:“是我放的。我早上在花园里捡的。不是银杏树掉的,是有人放在长椅上的。”他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我觉得应该放回你手上。”

你低头看着手里那片银杏叶。不是左奇函给你的那一片,也不是杨博文画的,是陈奕恒从花园长椅上捡来的。有人把它放在长椅上,可能是留给你的,也可能是无意掉落的。但陈奕恒把它捡起来,放在了你的笔记本旁边——像是在告诉你:“你问第二个是谁,我不知道。但有人在你之前就放了答案在花园里。”你握着那片银杏叶,没有再看别的地方。你走回茶几旁边,坐回椅子上,翻开笔记本。你看到“那第二个是谁”下面,还是空白的。没有人接。但笔记本旁边多了一片叶子。

游乐园的邀约还没发出。你已经把问题放在了所有人面前。现在你只需要等。

---

---

你捏着那片银杏叶走出客厅,推开玻璃门。花园里的晨光比客厅里更亮一些,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你沿着石板路走到花园深处那张白色长椅前——昨天傍晚你和杨博文坐在这里,一直坐到天黑。现在长椅上空无一人,但上面放着一本书,书脊朝上,翻开,停在中间某一页,像是有人刚刚还坐在这里看,然后临时走开了,又或者,是故意留下的。

你走近,低头看那本书。不是左奇函给你的那本,是一本更旧的书,封面是深红色的,书脊已经磨损发白,印着模糊的书名。你弯下腰,没有立刻拿起来,你先看翻开的书页。左页是一幅插画——画着一棵大树,树冠茂密,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画面,面朝一片开阔的草地。右页是一段文字,用铅笔画了一行线,画线的人不太用力,像是怕弄脏书页,但线条是直的,认真的。

你拿起来,把那本书举到眼前,看画线的那一段。是一段描写,大意是说:一个人在树下站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在等的人不会来了,然后她来了,她不是从路上走来的,是从树影里走出来的,像是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没有让他看到。你把这行字读了两遍。然后你翻到封面,书名印在深红色的封面上——《站台》。作者是一个你不认识的名字。你翻开扉页,空白,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题字。但你在右页那行被划线的句子旁边,看到了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写得很轻,像是用笔尖轻轻点的:

“不是插画里的那棵树,是你坐过的那一棵。”

你捏着那本书,站在花园的长椅旁边。你抬头看了一眼那几棵石榴树——你经常坐的那张长椅旁边,最近的一棵是石榴树。不是银杏,不是榕树,是石榴。你握着书,没有放回去。你把它带回了客厅。你走过茶几的时候,看到那本笔记本还在,那片银杏叶还在封面上。你把那本《站台》放在笔记本旁边,并排放着。一本是别人写给你的未完成的书,一本是别人翻到某一页等你发现的书。你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同一本。你站在茶几前面,看着两本书并排躺着,晨光落在它们的封面和书脊上,把它们照出一种接近静止的质感。

你听到身后有人走进来。你回头,是陈奕恒。他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站台》上。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你找到它了。”你说:“你放的?”他说:“不是。”他放下水杯,走进来两步,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那本书。“我捡到银杏叶的时候,它就在长椅上了。我以为是一本书被人忘在那里,翻到那页,看了看那个句子,然后把它放回去了。”他抬起眼睛看你,“是你坐的那棵石榴树吗。”

你握着那本《站台》,手指贴着书脊,说:“应该是。”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像是要往厨房走,但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那本书里有一句话——”他停了一下,“‘她不是从路上走来的,是从树影里走出来的。’我觉得写这句话的人,写的是你。”他说完之后继续走了。你站在原地,手里那本书的封面触感粗糙而温热。你没有翻开。你把它放在笔记本旁边,并排着,像是一个还没有被翻开的答案。

第二天早上,你发现那两本书还在茶几上,笔记本也还在,但笔记本的扉页上多了一行新的字。笔迹和“第一个”那行不一样——这行字更细,更紧凑,用的是黑色钢笔:

“第二个——是还在等的人。”

你没有看到是谁写的。你拿起笔记本的时候,发现书页之间夹着一片新的东西。不是银杏叶,是一片石榴树的叶子,绿色,边缘完整,像刚刚摘下不久。

你握着那片石榴叶,站在茶几前面。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叶片的表面,把它的脉络照得清晰而通透。你把石榴叶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不是夹带秘密的叶子,只是一片叶子本身。但它被放在这里,放在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旁边,像是在替某个人回答你昨天提出的问题。

“第二个——是还在等的人。”你用手指轻轻描了一下那行钢笔字的笔画。字迹比杨博文的铅笔字更细,比左奇函的圆珠笔更紧凑,比张桂源那种舒展的写法更收着——像是写字的人习惯把情绪压成最小的字,然后放在别人会注意到的地方。你不是谁的。但你大概知道是谁。你只是还没有确认。

你拿着石榴叶和笔记本走回房间,把它们放在桌上,和《站台》那本书并排放着。三样东西——一本笔记本、一片叶子、一本旧书。代表了三个不同的声音,三个不同的角度,三种不同的等待方式。你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是第六期,游乐园自由邀约。主持人说,你可以约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的好友。你坐在床沿上,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你把它放下了。

你下了楼,客厅里人不多。左奇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掉的茶,他没在喝,只是握着。他看到你下楼,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你手里——你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笔记本留在了房间里。他低下头,把茶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张桂源从花园的方向走进来,手里拿着相机,他进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客厅,看到你,他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他继续走过去了。陈奕恒在厨房,正在把一个杯子放回柜子里,动作很轻,像是不想弄出声音。杨博文不在客厅里。

你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阳光涌进来,把客厅的地板照得发白。你走进花园,沿着石板路走到最深处——那张白色长椅还在,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你走到那棵树前面,停下来,伸手碰了一下低处的一片叶子。你站在树下,背对着别墅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头。

你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打扰你。你没有回头。脚步声在你身后大约两步的地方停下来了。你没有听到说话,但你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纸张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句:“我昨晚写了一封信。写完之后,不知道该不该给你。所以今天早上,我把它放在了你房间的门缝下面。”你转过身。杨博文站在石榴树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封对折的信,没有封口。他站在树影和阳光的交界处,像是一幅还没画完的画。他说:“但我后来又拿回去了。因为我怕它变成另一种压力的来源。”他站在那里,看着你,“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那封信不在你手里。它在我口袋里。我会一直留着,直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问我要,或者永远都不问。”

你站在石榴树下,晨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你们之间铺成细碎的光斑。你看着他:“那如果你现在把那封信给我,我会在这棵树下看完。”他看了你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抽出那封信,递过来,动作很慢。你接过信,纸张是温的,不是阳光晒的温度,是被他握了很久之后留下的体温。你低头,没有立刻打开。

你说:“我回到房间里再看。”他点了点头。你们站在石榴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你们之间的地面上。

---

【后采 · 陈奕恒 · 第六期】

```【后采 | 陈奕恒 | 第六期】

问:你今天早上看到她在花园里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他说:“我在厨房窗户那里看到了她。

她站在石榴树下面,

没有在等任何人,

像是在想一些事情。

我没有走出去。

我觉得有时候,

看到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她喜欢的地方,

比走过去跟她说话更重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