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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墨染

一、圣旨

雪后的第三天,阳光重新照在长安城的屋顶上,积雪慢慢化了。愧疚书坊门口的台阶上湿漉漉的,阳光照在水渍上,亮晶晶的。

夏墨染正在书坊二楼整理稿纸,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她放下笔走到窗前,看到一队穿着红衣的太监从街角转过来,最前面是张诚,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身后跟着十几个太监,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托盘,上面盖着红布。书坊门口排队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小燕子正在门口卖书,看到这阵仗,手里的书差点掉了。她转身就往楼上跑:“墨染!墨染!张公公来了!带着好多人!”

夏墨染走下楼。张诚已经站在了书坊门口,看到她出来,笑眯眯地说:“夏姑娘,接旨吧。”

夏墨染跪了下去,身后所有人都跟着跪下了。张诚展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夏氏墨染,秉性温良,才德兼备。自入长安,开书坊以启民智,著文章以正世风。朕心甚慰,意甚属之。今册封夏氏墨染为昭仪,赐封号‘灵犀’。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朕亲迎之。择吉日,即日成礼。钦此。”

念完了。夏墨染跪在地上,没有立刻抬头。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响、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灵犀。封号叫灵犀。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夏姑娘?”张诚轻声提醒。

夏墨染抬起头,双手接过圣旨:“民女——臣妾接旨。”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里握着圣旨,指尖微微发颤。小燕子第一个蹦起来:“昭仪!灵犀!墨染你要嫁给陛下了!还是陛下亲自来迎你!”她说完就哭了,上前一把抱住夏墨染,把鼻涕眼泪全蹭在她肩上。紫薇走过来,轻轻握住妹妹的手,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晴儿站在人群后面,也红了眼眶,但她的笑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暖意。永琪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福尔康站在紫薇身后,看着夏墨染,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金锁、小莲、柳青、柳红都围了过来,一群人挤在书坊门口,又笑又哭。

张诚示意身后的太监把托盘端上来:“这是陛下赐的嫁衣、凤冠、首饰、锦缎。夏——不,灵犀昭仪,您看看合不合适?”

夏墨染看着那些托盘——红色的嫁衣上绣着金凤,凤冠上缀着明珠,首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忍住了。

“替我谢过陛下。”她说。

张诚笑眯眯地点头,然后压低声音:“陛下说了,三日后,他从未央宫出发,亲自来书坊迎亲。十里红妆,长安城万人同庆,陛下要让整座城都知道——他娶了你。”

夏墨染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喜,不是激动,是一种安稳的、温暖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来了的感觉。她轻轻点头:“好。”

张诚走了。书坊门口围观的百姓没有散,反而越聚越多。“夏姑娘要嫁人了!陛下亲自迎娶!”“封昭仪!灵犀昭仪!”“十里红妆!长安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书坊门口飞遍了整座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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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冠

三日后,愧疚书坊。

天刚蒙蒙亮,书坊里就忙成了一片。金锁和小莲在烧水,紫薇在铺床,晴儿在准备首饰,柳红在整理嫁衣。小燕子满屋乱窜,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递那个,嘴里不停念叨:“凤冠!凤冠在哪里?找到了!墨染你快坐好!”

夏墨染坐在铜镜前,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铜镜里的自己,十五岁——不,快十六岁了。来到这里快一年了,她开了书坊,写了书,经历了那么多事,此刻坐在铜镜前,等着一个人来娶她。

紫薇走过来,拿起梳子,轻轻梳过她的长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小燕子站在旁边:“三梳什么?”

晴儿接道:“三梳儿孙满地。”

小燕子:“那四梳呢?”

晴儿笑了:“四梳……四梳就是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夏墨染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眼眶红了一下。紫薇轻轻拍她的肩膀:“别哭。今天是大日子,要笑。”

“我没哭。”夏墨染说。她确实没有流下来。

晴儿把凤冠轻轻戴在她的头上。金凤衔珠,明珠垂在额前,衬得她的眉眼更加分明。嫁衣是朱红色的,上面绣着金线凤纹,腰间的系带缀满了细碎的珍珠。夏墨染站起身,转过来看着众人——所有人都看着她,安静了一瞬。

“好看。”小燕子先开口,“太好看了!”

紫薇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头,但眼眶已经红了。

“出发吧。”夏墨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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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红妆

愧疚书坊门口,从书坊到未央宫的路,全部铺上了红毯。红毯两边站满了人——长安城的百姓,从城东到城西,从白发老者到抱在怀里的孩童,所有人都来了。

夏墨染走出书坊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她的嫁衣上,金线凤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凤冠上的明珠映着日光,亮得像一颗颗小小的月亮。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出来了出来了!”“那是夏姑娘吗?太美了!”“不叫夏姑娘了,是灵犀昭仪!”

红毯的尽头,一队人马正在缓缓而来。最前面是一匹白马,马上坐着的人穿着一身玄色红衣,头戴玉冠,腰间佩玉——刘彻。他亲自来了。不是派太监来,不是派仪仗来,他自己骑着马,一步一步走向愧疚书坊。

长安城的街道上,红毯从书坊铺到未央宫,沿途的屋檐下挂着红灯笼,树上系着红绸。风吹过来,红绸飘起又落下,整座长安城都变成了红色。

刘彻在书坊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站在夏墨染面前。他看着穿着凤冠霞帔的她,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他的目光里有惊讶、有骄傲、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夏墨染。”他开口。

“臣妾在。”

“朕来接你了。”

夏墨染看着他,笑了一下。她伸出手,刘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包着她的手,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匹白马。她上了马车,他上了马,队伍缓缓启动。十里红妆,从愧疚书坊一直铺到未央宫门口。沿途的百姓欢呼声此起彼伏。

长安城的今天,只属于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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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未央宫

未央宫的门敞开着,皇后卫子夫站在门内,看着那队人马缓缓走来。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礼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太子刘据站在她身后,五皇子刘髆站在太子旁边,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衣裳,眼睛亮晶晶的。

队伍停在宫门口,刘彻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伸出手。夏墨染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他牵着她走下了马车。卫子夫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恭喜灵犀昭仪。”

夏墨染屈膝行礼:“谢皇后娘娘。”

卫子夫看着她,目光中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疏远,是一种类似长辈看着晚辈长大了的感觉。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未央宫找本宫。”卫子夫说。

“是。”

刘据上前:“恭喜灵犀昭仪。”

夏墨染抬头看着他:“谢太子殿下。”

刘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五皇子刘髆跑过来,仰着头看着夏墨染,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角:“灵犀娘娘,你今天好漂亮。”

夏墨染蹲下来,和他平视:“你今天也很漂亮。”

刘髆笑了,露出两颗掉了一半的牙。他的确穿得隆重,小红衣裳配着小玉冠,像一个年画里走出来的小童子。刘彻低头看了他一眼:“髆儿,你该叫母妃。”

刘髆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改口:“母妃。”

夏墨染的眼眶又热了一下,但忍住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仪仗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未央宫门前的广场上,红毯从宫门口一直铺到宣室殿——今天不是在宣室殿行礼,是在未央宫正殿。礼官高声唱道:“吉时到——新人入殿——”

刘彻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进了未央宫正殿。她走在他身旁,头上的凤冠有些重,嫁衣有些长,但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她走得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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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礼

礼成的时候,太阳刚好升到正中央。长安城的钟声敲响了,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座城。

夏墨染站在刘彻身边,听到礼官高声唱道:“册封礼成——灵犀昭仪入宫——”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彻。他也正在看她,嘴角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笑——不是那种克制的、深沉的帝王之笑,是像一个普通人今天娶到了心上人的笑,藏不住,也不想藏。

夏墨染低下头,也笑了。

未央宫门外,长安城的百姓还在欢呼。长门宫里,紫薇、晴儿、小燕子、金锁、小莲、柳红围坐在一起,每个人都端着酒,每个人眼角都是红的。小燕子端着碗:“干杯!为了墨染!”永琪站在她身后,无奈地笑着拦她:“小燕子,你少喝点。”

“我今天高兴!谁也别拦我!”

福尔康坐在紫薇旁边,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轻声说:“你妹妹今天很幸福。”紫薇低头笑了一下:“嗯。她值得。”

桂花树上还挂着雪融后的水珠,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宣室殿里,夏墨染坐在新布置的婚榻边上。刘彻走进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攥着一块红盖头——刚才行礼的时候盖过,现在揭下来了。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饿不饿?”他问。

夏墨染抬起头,有些哭笑不得:“陛下,你第一句话是问我饿不饿?”

“怕你饿。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说。

“饿。”她老实承认,“但——不急。”

刘彻看着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静了一会儿,夏墨染开口了:“陛下,我有个东西要告诉你。”

“嗯?”

“我有个灵泉空间。是我从两千年后带来的。里面有灵泉、有回春水、有长生不老药。”她顿了顿,“那颗药,需要……圆房的时候才能开启。”

刘彻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她说完。“那现在,”他问,“它开启了吗?”

夏墨染低下头,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动——从她的腹部开始,向外扩散,流过四肢百骸。像是春天的河流融化了冰面,像是多年没开的花朵终于张开了花瓣。她的皮肤开始微微发光,那种光不是刺眼的,像月光透过薄云投在湖面上的柔和光晕。

“……开了。”她轻声说。

刘彻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比之前暖了一些,但依然是她的温度。“有什么变化吗?”他问。

夏墨染感受了一下,轻声说:“身体里像是有一条河,在慢慢流动。”

刘彻看着她脸上那层柔和的光,指尖轻轻落在她的眉心:“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活着。”她轻声说,“像是前所未有地活着。”

他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雪后松枝上的冰凌在轻轻震动。她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个很长的吻,长到窗外的云都移了位置,长到炭火盆里的火光矮了一截,长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她自己的倒影。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带着她慢慢躺下去。凤冠被轻轻取下来放在枕边,头发散开在红色的床褥上,黑和红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还没有落款的长卷。

“夏墨染。”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的回响。

“嗯?”

“你怕不怕?”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身边。”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一些:“你怕不怕?”

刘彻看着她,低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怕。怕你以后醒了就不见了。”

夏墨染笑了,他的鼻尖蹭到了她的鼻尖:“我不走。”

窗外的长安城,月光落在雪后的屋顶上,整座城被染成一片银白色。彻染殿隔壁的宣室殿安安静静的,没有朱笔落在奏折上的沙沙声,没有太监候着的呼吸声。只有一墙之隔的殿里,灯还亮着。

“陛下,”夏墨染轻声说,“你的心跳好快。”

“你也是。”

她的耳根烧了起来。但又觉得不怕了。真的不怕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从黑暗中轻轻飘出来:“灵泉开启之后,我会怎么样?”

“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但我会陪着你。”

夏墨染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感觉到身体里的那条河流终于入海了,潮汐回落,带着亘古的韵律和温度,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包裹进这无法被历史记载的夜色里。

窗外是汉朝的长安,两千年前的月光照在这座城上,照在未央宫的瓦片上,照在愧疚书坊的匾额上,照在长门宫的桂花树上。月光照着每一个人,照着紫薇和福尔康隔着院子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各自笑了的瞬间,照着晴儿站在廊下看着天上月亮的侧脸,照着小燕子窝在永琪怀里睡着了然后被永琪轻轻掖了掖被角的动作。

照着一座被重新命名的宫殿。

灵犀。心有灵犀一点通。她说这个封号他选得好。他说他不只是选了,他写了很多个,最后留下了这一个。因为灵犀是什么?灵犀是两个人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是他批奏折到一半抬头看到窗外下雪了想的是她有没有加衣。是她在长门宫的院子里弯腰捡起一根被雪压断的桂花枝插进瓶子里的时候想到的是他。是不用说出口的那种知道。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红色的被褥上,落在她散落的黑发上,落在他的手指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缓,像是终于合拢的书页,字迹对着字迹,安静地合上了。

“刘彻。”她轻声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叫“陛下”,叫了他的名字。

“嗯。”

“以后我可以一直叫你刘彻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可以。”

“刘彻。”

“嗯。”

“刘彻。”

“嗯。”

“……刘彻。”

“朕在。”

她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没事。就是叫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窗外的月光安静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整座长安城都睡了,只有未央宫里的灯还亮着。彻染殿的灯亮了一整夜,但没有人来催,也没有人来问。

——因为今天是灵犀昭仪入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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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完这一章,沉默了很久。长孙皇后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才开口:“他叫她的封号是‘灵犀’。心有灵犀一点通。”

“是好名字。”长孙皇后轻声说。

“朕在想——”李世民顿了顿,“朕有没有给过你这样的封号。”

长孙皇后看着他:“陛下给过臣妾最好的东西——不是什么封号,是并肩。”

叶罗丽仙境

王默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圆房了圆房了圆房了——啊啊啊——!”

陈思思红着脸拉她:“王默你小声点!”

舒言推了推眼镜:“长生不老药在圆房时开启了。灵泉空间的设定终于用上了。”

辛灵店长看着天幕上长安城的月光,轻声道:“这本书写到这里,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归宿。”

曼多拉女王看着天幕,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本宫祝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