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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守脉

栖云客栈:三界不敢惹的老板娘

江渡在客栈住下的第三天,月溪雾叫他下山一趟。没让他一个人去,让青玄陪着。

她说:“栖云渡老槐树底下那两棵小银杏之间,有一块石头,是当年母楔被炼化之后从地底浮上来的地脉节点石。”

江渡要守南岭支流,得先把节点石认一遍。

认完了,才知道怎么守。

青玄和江渡上午下了山。

老周正在收摊,看见他们来,多舀了两杯豆浆。

江渡接过豆浆时盯着老周看了好一会儿。

老周被看得发毛,问他看什么。

江渡说:“您胳膊上那道疤,和我爷爷胳膊上那道一模一样。”

老周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条被油锅烫出来的旧疤,笑了一下,说:“炸油条的人手上都有几道,不值钱。”

江渡没再问,端着豆浆走到槐树底下。

两棵小银杏已经长到老周腰那么高了,叶子密实得很,在秋阳里泛着淡金色的边。

江渡在两棵树之间蹲下来,把豆浆搁在脚边,伸手去摸那块地脉节点石。石头不大,半嵌在土里,表面光滑,摸上去温温的,像刚从地底下取出来的。

他把手掌按在石面上,闭眼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某种确认之后的沉静。

他对青玄说:“石头里有声音。很轻,但能听清。像是水流过的声音,从南岭那边传过来的。”

青玄把手也按上去,什么都没听见。

江渡说:“你听不见,是因为你身上没有南岭的血脉。爷爷说,守脉人要能听见地脉的声音。石头里的水声,就是支流在找主脉的信号。它找到了,就会顺着这根脉往上走。”

他把手收回来,从怀里取出爷爷留给他的那枚断舌铜铃,搁在节点石旁边。铜铃触石的瞬间,石面上浮起一道极细的水纹,从中心往两边蔓延,像石头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江渡说:“它认这个铃。”他把铃拿起来,贴在耳边,听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青玄没听明白的话——“爷爷还在走。”

青玄问他什么意思。

江渡把铃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说:“爷爷走之前,把他的灵识融进了南岭支流的根里。他用自己当引子,把断了的支流重新接通了。现在他还在根里走,走一天算一天,走到支流彻底接上主脉那天,他才会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铃,说,“所以我才要守。他走完之前,节点不能断。”

青玄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清虚,想起那根系在银杏树上的红绳,想起师祖把自己的血留在木盒里等了几十年。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江怀远和清虚是同一种人,只是走的路不同。一个守树,一个守脉,都是拿自己当引子,替后人铺路。

他没有多问,只是帮江渡把节点石周围的土压实了一些,又给两棵小银杏各浇了半杯水。

回到山上时,月溪雾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江渡走过去,对她点了下头,说:“节点石认了。”

月溪雾把被子翻了个面,说:“认了就好。”

她让墨烬给江渡收拾出一间单独的客房,以后长住。

江渡说:“不用太麻烦,有张床就行。”

月溪雾说:“床是新的,被褥今天刚晒过,晚上自己铺。”说完她继续拍被子,江渡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客房放行李了。

傍晚,九泽从后山水潭回来,听说来了个南岭江家的人,特意跑去看了一眼。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表情,跟九幽说:“那人蹲在客房窗台上看后山,姿势跟江屿一模一样。”

九幽说:“人家是同一个家族的,像有什么奇怪。”

九泽说:“不是,江屿看后山像在看自己家后院,这人看后山像在看一条路。”

九幽说:“那更没什么奇怪的,他本来就是来守路的。”

九泽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去厨房捞鱼了。

入夜之后,月溪雾照例坐在廊下。

江渡从客房里出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银杏树底下,仰头看树冠深处那根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红绳。

他站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的断舌铜铃。铜铃在月色里泛着极淡的光,依旧不响。

他把它收回怀里,转身回房了。经过月溪雾身边时,他停了一步,说:“谢谢。”

月溪雾没有抬头,只是把手里那杯茶往他那边推了推,说:“明天早上别起太晚,帮忙劈柴。”

江渡说好,推门进去了。

墨团从年轮桌上跳下来,蹲在月溪雾脚边,尾巴卷着她的脚踝。

月溪雾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脑袋上摸了一下。然后她端起那杯茶,自己喝了一口。茶是温的。

山门外,风从南边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像泥土又像旧木头的味道,不重,但能闻出来。

月溪雾放下茶杯,望着那个方向,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什么。

墨团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懂,只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1

段评

看了这章还想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