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敛于西山,沈家老宅的庭院亮起暖黄的廊灯,温柔的光晕铺满地砖,驱散了白日所有的阴霾与寒意。
苏晚晴静静靠在沈衍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一片澄澈安宁。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彻底落幕,压在她心头二十年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烟消云散。
沈衍微微收紧怀抱,将她裹在自己温暖的羽翼之下。察觉到怀中少女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眉眼间的脆弱缓缓褪去,只剩下温顺柔软的模样,他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
他低头,鼻尖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松木香,温柔缱绻。“累不累?我带你回房休息。”
苏晚晴轻轻颔首,小手下意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像抓住了此生唯一的依靠。从小到大,她从未如此安心过,不用提防算计,不用害怕被舍弃,只需安心被人守护。
沈衍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缓步穿过雕花回廊。长廊两侧的盆栽郁郁葱葱,晚风携着花香萦绕身侧,静谧的氛围温柔得不像话。往日里这座肃穆冷清的沈家老宅,此刻因为两人的温情,添了无数烟火暖意。
一路行至主楼卧房,房间布置雅致温馨,处处都是贴心的细节。沈衍大病初愈,性子素来清冷,居所极简,可自她嫁来之后,这里悄悄添置了许多软糯的摆件、淡雅的陈设,无一不是贴合她的喜好。这些细微的温柔,他从不说,却事事都做在了实处。
沈衍松开手,转身替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掌心。温热的水杯熨帖了微凉的指尖,也暖透了苏晚晴的心底。
“今日之事,别放在心上。”沈衍坐在她身侧,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字字温柔郑重,“苏家如何,从此与你再无干系。你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太太,只属于我,属于沈家。”
短短几句话,彻底斩断了她与过往不堪的牵绊。
苏晚晴抬眸,眼底星光熠熠,轻声开口:“我知道。我再也不会为他们难过了。”
从前她尚且对原生家庭抱有一丝微薄的期待,渴望一点点亲情温暖,可今日苏家三人的刻薄、自私与绝情,彻底打碎了她最后的念想。她终于彻底清醒,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从此尽数过往。
沈衍看着她通透释然的模样,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素来冷硬淡漠的眉眼,瞬间柔和得一塌糊涂,足以倾覆人间风月。
“那就好。”他抬手,轻轻抚平她额前的碎发,“往后只管开心度日,万事有我撑着。”
夜色渐深,窗外晚风轻柔,屋内暖意融融。
沈衍没有像往日那般静养休憩,而是耐心陪着她说话,听她轻声诉说从前细碎的心事,没有催促,没有不耐。他安静倾听,将她所有的委屈、遗憾一一收纳,用温柔与偏爱,一点点治愈她过往的伤痕。
苏晚晴渐渐放松下来,絮絮说完心底的话,只觉得浑身轻快,积压多年的郁结一扫而空。
她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轮廓清俊,眉眼温柔,是她此生最大的惊喜。谁也不曾想到,当初一场被迫冲喜的荒唐婚事,会成为她人生最美的救赎。
彼时人人嘲讽她嫁入沈家是高攀,是替人冲喜的牺牲品,可只有她知道,是沈衍,拉她出泥潭,护她于风雨,予她温柔,赠她安稳。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沈衍轻轻揽着她躺下,替她盖好柔软的锦被,动作细致温柔。“睡吧,我陪着你。”
苏晚晴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闭眼的瞬间,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过往半生,颠沛寒凉,无人偏爱。
往后余生,岁月温良,岁岁繁花。
风雨已过,尘埃落定,她终于得遇良人,此生安稳,不负流年,不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