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下坠的风刮得脸颊生疼，苏晚看着越来越近的思过崖，手腕上的狐狸印记突然发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她的身体，让她落地时轻得像片羽毛。

“小心！”林薇薇的惊呼声刚响起，就被魔族士兵的狞笑盖过。那士兵的长矛已经刺到近前，苏晚想也没想，侧身挡在林薇薇身前，抬手用短剑格挡。

“叮”的一声脆响，长矛被弹开，士兵被震得后退两步，满脸惊愕地看着她：“狐族的小丫头？”

苏晚没理他，转身扶住浑身发抖的林薇薇：“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林薇薇的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指着灵泉池里的青莲，“他们想抢这个！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晚这才看清，那朵青莲的花瓣上布满了细密的金光，像是某种封印的纹路。她心里一动，刚想问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墨尘渊的声音：“小心身后！”

她猛地回头，只见另一个魔族士兵正举着大刀砍来，墨尘渊的流云剑及时赶到，剑光一闪，大刀被劈成两半，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苏晚看着落在身边的墨尘渊，心跳还没平复。

“你在哪，我就在哪。”墨尘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显然是急着赶过来的，他扫了眼灵泉池里的青莲，眉头瞬间皱起，“是镇魂莲！”

“镇魂莲？”苏晚和林薇薇同时愣住。

“传说中能镇压万魔的圣物，”墨尘渊的目光沉了下去，“难怪魔族会盯上这里，有了它，就能彻底解开魔域的封印。”

话音刚落，围攻林薇薇的几个魔族士兵突然齐齐后退，对着思过崖入口的方向单膝跪下。苏晚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灰白色的，脸上布满了褶皱，唯独一双眼睛浑浊而阴鸷，周身的魔气比之前的面具男浓郁十倍不止。

“父亲！”被墨尘渊斩断翅膀的魔族将领连忙迎上去，“就是她们护着镇魂莲！”

老者没理他，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狐族圣女，果然和当年一样水灵。”

苏晚的心头猛地一跳。他认识前世的自己？

“你是谁？”墨尘渊将苏晚和林薇薇护在身后，流云剑上灵力暴涨，“是魔域之主？”

“还算有点见识。”老者慢条斯理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黑气，“老夫魔炎，当年没能亲眼看着玄清杀了你，倒是可惜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苏晚浑身发冷。原来他就是面具男的父亲，那个和玄清做交易的魔主！

“你想抢镇魂莲，先过我这关！”墨尘渊说着就要冲上去，却被苏晚拉住。

“等等。”苏晚看着魔炎掌心的黑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魔气……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

魔炎的黑气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青色，像是淬了毒的蛇信，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和锁妖殿里那些黑色藤蔓的气息很像。

“小姑娘眼神不错。”魔炎舔了舔嘴唇，笑得越发阴森，“这可是用狐族圣女的骨血炼出的‘蚀灵魔气’，专门克制你们狐族的灵力，滋味不错吧？”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狐族圣女的骨血？是前世的自己吗？

愤怒像火焰般在胸腔里炸开，她握紧短剑，周身的红光再次亮起：“你找死！”

“哦？想动手？”魔炎嗤笑一声，挥手将掌心的黑气甩了过来，“那就让老夫看看，这一世的圣女，有多少能耐！”

黑气如蛇般袭来，苏晚正想运转灵力抵挡，手腕上的狐狸印记突然剧痛，体内的狐族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竟然无法调动！

“怎么回事？”她惊出一身冷汗，眼睁睁看着黑气就要缠上自己的手臂。

“小心！”林薇薇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撞开她，黑气瞬间缠上了林薇薇的胳膊。

“啊——”林薇薇发出一声惨叫，被黑气缠到的地方皮肤迅速溃烂，露出森白的骨头。

“薇薇！”苏晚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用手去扯那团黑气。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黑气的瞬间，奇迹发生了——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竟然“滋滋”地冒着白烟，迅速消退下去。

林薇薇脱力地倒在地上，看着自己溃烂的胳膊慢慢恢复，满脸惊愕：“这、这是……”

苏晚也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沾着一丝黑气消散后留下的青烟。为什么她的手能驱散蚀灵魔气？

“不可能！”魔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死死地盯着苏晚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的血……怎么会克制蚀灵魔气？”

苏晚突然想起狐族秘录里的记载：“狐族圣女的心头血，是天地间至纯至净之物，能净化一切邪祟……”难道她的血能克制这魔气？

她正想试试，墨尘渊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凝重：“别冲动，你的灵力还没恢复。”他转向魔炎，冷冷道，“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魔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起来，“就凭你？你以为玄清为什么要留破界符？他早就算到你会护着狐族圣女，特意留了份‘大礼’给你！”

墨尘渊的脸色猛地一变：“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魔炎的笑容越发诡异，他突然抬手，指向青云宗的方向，“你还是先看看那边吧。”

苏晚和墨尘渊同时抬头，只见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魔族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去，掌门带领的弟子们瞬间被淹没在黑潮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掌门！”苏晚的心脏像被攥紧了。

“哈哈哈……”魔炎笑得越发得意，“破界符已经生效，你们输定了！”

就在这时，灵泉池里的镇魂莲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花瓣上的金光越来越亮，竟然开始缓缓绽放。

“不好！”魔炎的脸色大变，“它要醒了！”

他不再理会苏晚和墨尘渊，纵身扑向灵泉池，想在镇魂莲完全绽放前抓住它。

“休想！”苏晚和墨尘渊同时出手，短剑和长剑交织成一道光网，挡住魔炎的去路。

魔炎被激怒了，周身的蚀灵魔气疯狂翻涌，形成一只巨大的黑色魔爪，朝着两人拍了下来。

苏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眼看魔爪就要拍到头顶，灵泉池里的镇魂莲突然“唰”地一下完全绽放，一道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黑色魔爪击得粉碎。

光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子虚影，她的容貌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是莲神！”林薇薇失声喊道，“我在禁地里的石碑上见过！她说镇魂莲是她的化身，能镇压魔域千年！”

莲神虚影抬手，对着魔炎轻轻一指，一道青光射了过去。魔炎惨叫一声，被青光击中的地方瞬间溃烂，黑色的魔气疯狂外泄。

“不可能……莲神不是早就陨落了吗……”魔炎又惊又怕，转身就想逃。

“留下吧。”莲神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她的虚影渐渐淡化，融入镇魂莲中，莲花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青光，将整个青云宗都笼罩在内。

涌进青云宗的魔族士兵在青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消融，魔炎也没能幸免，被青光彻底净化，连一丝魔气都没留下。

青光散去后，青云宗恢复了平静，护山大阵的裂缝慢慢愈合，天空重新变得湛蓝。

苏晚瘫坐在地上，看着灵泉池里重新闭合的镇魂莲，还有远处幸存的弟子们互相搀扶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

结束了。

墨尘渊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我们赢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喜悦。

“嗯。”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林薇薇小心翼翼地用灵泉水擦拭胳膊上的伤口，心里一片柔软。

林薇薇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虚伪，只有纯粹的感激。

“对了，”苏晚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墨尘渊，“魔炎说玄清留了‘大礼’给你，到底是什么？”

墨尘渊的脸色僵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递给她：“是这个。”

苏晚接过日记，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是玄清的笔迹。日记里记载着他当年的挣扎——他确实和魔炎做了交易，但并非为了夺取圣女心头血，而是为了卧底在魔域，寻找封印魔族的方法。

他杀了前世的圣女，是因为当时的圣女已经被魔气侵蚀，即将成为新的邪祟，他是为了保护更多人才痛下杀手。之后的自废修为，也是为了让魔炎放松警惕，暗中绘制魔域的布防图。

而那枚破界符，其实是玄清留下的陷阱，上面刻着莲神的封印纹路，只要魔族使用，就会唤醒镇魂莲。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墨尘渊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以前不懂，总觉得他懦弱，直到看到这本日记，才明白他的苦衷。”

苏晚合上日记，心里五味杂陈。原来这世间的事，真的不是非黑即白。

就在这时，那只雪白的小狐狸突然从林薇薇身后跑出来，跳到苏晚怀里，用脑袋蹭着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醒了？”苏晚惊喜地摸了摸它的头，小狐狸的灵识竟然恢复了。

小狐狸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灵泉池里的镇魂莲，又看向苏晚的手腕，突然叫了两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苏晚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镇魂莲的花瓣上，竟然映出了一行小字：“狐帝封印已解，静待圣女归位。”

狐帝醒了？

苏晚和墨尘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和期待。

看来，她们的旅程还没结束。

狐帝醒了之后会发生什么？狐族能否重现当年的辉煌？而她和墨尘渊，又会迎来怎样的未来？

苏晚抱着小狐狸，看着身边的墨尘渊和不远处的林薇薇，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微笑。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她都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